人氣都市异能 日月風華討論-第五零九章 借力打力看書

日月風華
小說推薦日月風華日月风华
大理寺卿苏瑜对卫璧一案自然也是异常关注,虽然并没有出面,但秦逍昨日审案的情形,费辛都已经详细禀报。
秦逍在初审之时,没有抓到卫璧任何把柄,所谓的证人,也根本拿不出任何可以给卫璧定罪的证据,初审的结果,在大理寺而言,可谓是一败涂地。
他心下大是失望,按照这样的情势,要判定卫璧有罪,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旦最终无法判定卫璧有罪,大理寺自然会沦为更大的笑柄,而且再想和刑部一争长短,更是没有指望。
他失望之余,亦有些庆幸,只觉得自己还是有先见之明,这桩案子自己从头至尾没有插手,只是让秦逍去办理,自己只要不卷入进去,和刑部那边还有回旋的余地。
“大人…..!”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人未到,费辛的声音已经传进来,甚至来不及在门外通禀,直接进了门来,抬手挥舞着一份文书:“认了,卫…..卫璧他认了!”
费辛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
“什么认了?”苏瑜有些狐疑。
费辛上前来,喘着粗气道:“卫璧认罪了,他…..他已经签字画押,供认不讳,承认…..承认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指使。”
苏瑜惊讶万分,伸手从费辛手中抢过认罪状,扫了几眼,欣喜之余,更是诧异道:“怎么回事?不是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主谋是卫璧,他为何会签字画押?”
“卑职…..卑职也觉得匪夷所思。”费辛顺了顺气,这才道:“今日在堂上,秦少卿本来已经准备判定卫璧无罪,可是卫璧却突然招供,声称卫诚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指使,他愿意认罪伏法。”
苏瑜睁大眼睛,疑惑道:“他主动认罪?没有别的缘故?”
“没有。”费辛摇头道:“卫璧声称卫诚是受他指使,如果让卫诚顶罪,他良心不安,所以…..所以主动供认,而且在认罪状上签字画押。秦少卿得了认罪状,交给卑职,让卑职送呈给大人。”
苏瑜目瞪口呆,片刻之后才道:“卫璧…..卫璧得了失心疯不成?此人并非愚蠢之人,没有证据可以定他的罪,他怎可能主动招供?”只觉得却是匪夷所思,拿起认罪状仔细再看,确实有卫璧的签字画押。
费辛道:“卑职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发生,明明无法给犯人定罪,犯人竟然主动认罪,卫璧…..卫璧就似乎真的魔怔了一样,卑职当时看到那情形,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苏瑜微一沉吟,终是问道:“卫璧现在在哪里?”
“已经被关进监牢,卫诚虽然不是主谋,可是亲手杀人,罪责难逃,也一同被关了起来。”费辛道:“案子已经定了,接下来只需要审议如何判罪就行。”
“卫诚是卫府的管家,明知道即使告发成功,他自己也要获罪,却还是前来递上了诉状。”苏瑜若有所思:“卫璧这边,咱们明明没有拿到证据,无法给他定罪,他却主动认罪,这…..这案子当真是蹊跷得很。难不成卫府真的闹鬼,这主仆二人都被怨灵蒙住了脑袋?”
费辛道:“一夜之间,卫璧前后大变,这中间到底发生什么,卑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苏瑜靠在椅子上,沉默许久,忽然问道:“卫璧昨晚被关在何处?”
“就在秦少卿办差的院子里。”费辛轻声道:“按道理来说,哪有嫌犯被安排在那里住宿,可是秦少卿却偏偏那样做了,卑职当时虽然觉得不妥,也不好多说什么。”
“也就是说,昨晚秦逍和卫璧是在同一个院内?”
“是!”
“那昨晚院子里可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苏瑜盯着费辛眼睛问道。
费辛想了一下,忙道:“刑部的朱东山最晚到大理寺见了秦少卿,秦少卿请了他去院子,只是没有秦少卿的吩咐,其他人不敢入内,不过朱东山在院里待了好一阵子。”
苏瑜似乎明白什么,道:“卫璧主动认罪,定然与朱东山有干系。”
“大人的意思是说,朱东山帮着秦逍让卫璧主动认罪?”
“朱东山怎能有如此好心。”苏瑜冷笑一声,道:“刑部那干人就等着秦逍和咱们大理寺出丑,绝不可能帮秦逍办案。”一脸疑惑,沉吟片刻,嘴角忽然泛起一丝笑意,道:“原来如此!”
费辛还没明白过来,苏瑜已经抚须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秦逍年纪轻轻,想不到手段如此精明老练,这还真是老夫始料未及。”
“大人,您是说?”
“秦逍这一招,叫做借力打力。”苏瑜叹道:“你当秦逍为何会将卫璧安排在他的院内?他就是想让卫璧看到朱东山出现在大理寺。”
“大人是说,秦少卿利用朱东山震住了卫璧?”
苏瑜笑道:“卫璧一定看到朱东山和秦逍在一起,他也一定猜想到朱东山与秦逍一定是在谈及他的案子。卫璧是个聪明人,心里自然明白,大理寺接下这桩案子,定然和刑部有冲突,刑部也一定想要将案子接过去。这位光禄寺丞在咱们大理寺淡定得很,因为他知道咱们手里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所以他并不畏惧咱们,可是刑部如果插手,卫璧就慌了神。”
费辛毕竟也是久历官场,苏瑜一提醒,明白几分:“卫璧担心这桩案子被移交到刑部,他知道只要被丢到刑部,卢俊忠即使没有证据,也能够让他在认罪状上画押,所以心中畏惧。”
“卫璧在京都多年,虽然他进京的时候,刑部已经不似当年那般无法无天,但当年发生的事情,卫璧一定是一清二楚。”苏瑜平静道:“刑部十六门,卫璧不可能不知道,进了刑部衙门,那帮疯子必定会不择手段让他在认罪状上画押签字。秦逍故意让卫璧看到朱东山出现在大理寺,自然是想借用刑部恐吓卫璧,卫璧对刑部心生恐惧,他一定在寻思,与其在刑部受尽折磨签字画押,还不如在大理寺老实招供,如此至少能免去皮肉之苦。”
“如此说来,昨夜秦少卿向卫璧说过,如果卫璧不主动招供,便要将他送到大理寺?”
苏瑜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淡淡笑道:“秦逍是怎么说,又或者是用料其他什么手段,这都不重要。这年轻人接下这桩案子,应该就没有想过在大堂上能让卫璧认罪,他从一开始,就准备利用刑部。”抚须笑道:“这也亏了刑部恶名远扬,若非刑部人人谈之色变,那也吓不住卫璧。”
费辛赞叹道:“秦少卿果然是手段了得,难怪他昨日和卑职说,在大堂上根本不可能审出结果,还说开堂审案只是鱼饵,为的是引诱鱼儿上钩,这鱼饵自然就是朱东山。”
“秦逍口中的鱼儿,未必是朱东山,而是借助开堂审案,让刑部的人抓住这事儿不放,只要刑部的人在卫璧面前出现,卫璧也就顶不住了。”苏瑜感慨道:“大理寺上下,对刑部的人都是憎恶不已,咱们大理寺无论是谁接了案子,最担心的就是刑部的人会插手进来,唯恐避之不及,可是秦逍倒好,偏偏让刑部的人卷进来,借力打力,便是老夫也不能想到这个手腕。”
费辛笑道:“朱东山只怕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就成了秦少卿利用的工具。”
“后生可畏。”苏瑜又感叹了一句:“费辛,既然卫璧已经认罪,你立刻召集众官员,迅速议罪,定论卷宗后,即刻呈送到中书,务必要将此案办成铁案。”
“大人是担心刑部会翻案?”
“以卢俊忠的性情,很可能会这样做。”苏瑜神情肃然:“不过秦逍既然做了,就不会让刑部翻案,卢俊忠如果坚持要翻案,就让秦逍顶在前面,咱们在后面鼎力相助。”淡淡一笑:“卢俊忠如果向圣人请奏重审此案,到时候便可以看出圣人的态度,如果圣人没有明旨让刑部重审,也就证明老夫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圣人确实是想以秦逍来收回大理寺的职权,果真如此,咱们就可以放开手脚,登台唱戏了。”
费辛拱手道:“大人英明,卑职立刻与大伙儿议罪,今天务必将惩处结果商议出来。”
秦逍断案,只能判定何人有罪,但该处以何样的刑罚,则需要大理寺两名寺正召集衙门里的推丞、司直以及评事一起按照唐律斟酌议罪,确定刑罚之后,上呈到大理寺卿,而大理寺卿也将做出最终的裁决。
夜色幽幽,皇城东边兴宁坊内的一处豪阔府邸沐浴在月光之下。
众所周知,兴宁坊是皇亲国戚居住之所,对平民百姓来说,兴宁坊如同皇城一样,都是不可涉足之地。
这是一处占地极广的豪阔府邸,即使是府邸后面的巷子,也是宽敞得很,地面铺着青石板,墙角处甚至还专门设计了排水沟。
夜色之下,一道人影匆匆来到府邸后门,敲了几下门,没过多久,后门打开,人影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递给看门人,低声道:“我是大理寺推丞张让,有急事求见林总管,还请通传!”
爱不释手的玄幻小說 日月風華 愛下-第五零九章 借力打力看書
看门人接过玉佩看了一眼,还给张让,是以张让进了门,随即探头在后巷左右看了看,缩头回去迅速关上了门。

火熱連載玄幻小說 日月風華討論-第五零八章 自認其罪看書

日月風華
小說推薦日月風華日月风华
庭院内幽静无比,但卫璧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秦大人受圣人隆恩眷顾,你审过的案子,如果刑部重审,大人是否能请奏圣人,让圣人下旨不得再审。”卫璧小心翼翼道:“毕竟刑部一旦重审翻案,对大人的名誉是大大不利。”
秦逍道:“卫大人觉得圣人会阻止刑部重审?卫大人,圣人对我虽然眷顾,但卢部堂可是圣人的宠臣。卢部堂在圣人登基之后,那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果没有圣人的恩眷,刑部凭什么能将手伸到大理寺来?卢部堂如果坚持要重审,圣人是万万不会因为一桩小小的案子阻止卢部堂。”
卫璧苦笑道:“难道真的没有法子?”
“反正我们这边怎么判案,刑部那边一定会推翻。”秦逍恨恨道:“刑部实力太强,莫说我区区一个大理寺少卿,便是大理寺的堂官苏大人,那也不敢正面与刑部发生矛盾。”
卫璧犹豫了一下,终是问道:“秦大人,如果你判定此案是下官主谋,刑部会不会翻案?”
“那是自然。”秦逍道:“我若判定卫大人是主谋,刑部就一定会将真凶指定为卫诚,到时候便会说是家奴作恶,而大理寺却错判卫大人为主谋,如此一来,大理寺依然是颜面尽扫。”
卫璧犹豫了一下,终是道:“秦大人,下官有一事相求,还请大人助一臂之力。”
“卫大人请讲。”
“既然刑部必定会翻案,莫不如……莫不如大人明日审理之时,就判定是下官欲图谋害内子,定下官之罪。”卫璧心情复杂:“如此一来,刑部一旦翻案,必然会将主谋定在卫诚身上,下官也就可以躲过一劫。”
秦逍睁大眼睛,吃惊道:“卫大人是在说笑吗?你…..你让我判定你有罪?”
卫璧苦笑道:“既然刑部一定会翻案,大人可以高抬贵手,救我一命。”
“如果定卫大人有罪,刑部必然会为卫大人脱罪。”秦逍皱眉道:“可是这桩案子卫大人是被冤枉的,怎能定你有罪?我审理的第一桩案子便冤枉卫大人,那…..那是万万不成。”
“秦大人,你不是冤枉我,而是要救我。”卫璧急道:“明日审理,下官承认有谋害内子之心,大人便可判定下官是真凶,如此一来,刑部翻案,反倒会判定下官无罪,下官也就能够逃过一劫。”
秦逍诧异道:“卫大人,你…..你怎能如此想?”抬手抓了抓头,一副猝不及备之态:“我有些迷糊,让我先冷静一下。”
卫璧起身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向外面看了看,确定庭院内并无别人,这才关紧窗户,走到秦逍面前,“噗通”跪倒在地,秦逍吃了一惊,立刻起身扶住卫璧双臂:“卫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秦大人,卫某的性命,全在大人手中。”卫璧哀求道:“刑部那帮人的手段,下官一清二楚,他们是一群疯子,如果大人判定下官无罪,他们将下官抓去刑部,无论下官有没有罪,他们都会严刑拷打,最终逼迫下官画押认罪。朝廷多少忠臣志士都是这般毁在了他们的手中,他们心肠歹毒,落到他们的手里,生不如死。”
秦逍道:“卫大人,你起来说话。”
“秦大人若不答应,下官绝不起来。”卫璧道:“秦大人若是能够帮助下官度过这一劫,下官…..下官感激不尽,也必有重谢。”
秦逍苦笑道:“卫大人,这事儿咱们好好商议,你先起来说话。”硬是将卫璧扶起,落座之后,秦逍才道:“卫大人,你清白之身,我若判你有罪,这良心实在是过不去。”
卫璧立刻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秦大人是认识顾秋娘的,你该知道,顾秋娘和内子情同姐妹,看在顾秋娘的面子上,也请你救我一救。”
“卫大人,实不相瞒,我和秋娘姐的关系确实不错。”秦逍低声道:“前两日我还跟着秋娘姐去了你府上探望夫人,其实也是希望能够打动秋娘姐的心。也正因为秋娘姐这层关系,卫诚状告卫大人的时候,我一来立功心切,二来也是看在秋娘姐的份上,没有将这桩案子移交到刑部,就是担心卫大人如果落在刑部手里,不但要遭受皮肉之苦,很可能还会被屈打成招。”
优美小說 日月風華 線上看-第五零八章 自認其罪看書
卫璧拱手道:“秦大人一番心意,卫某此生不忘。”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秦大人年轻睿智,秋娘也是贤良淑德,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如果此番能够渡过这一劫,下官可以向秦大人担保,定会竭力促成这门姻缘。”
秦逍有些羞涩道:“这事儿暂且不提。不过夫人和秋娘姐是好姐妹,卫大人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情,只要能够帮你挺过这一关,我会尽力而为。”
卫璧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道:“今日在堂上,下官不知内情,有失礼之处,还望秦大人恕罪。”
“咱们就不要互相称呼大人,实在有些见外。”秦逍纯真一笑,道:“卫大哥,今日朱东山过来,听他话里的意思,就是等着大理寺这边结案,案子一结,刑部那边马上就会有动作。你说的不错,只要我判你无罪,放你出了大理寺的门,他们的人立刻就会将你带去刑部,而且想尽办法也会让你画押认罪,如此一来,大理寺名声扫地,日后再也无法与刑部相争了。”
卫璧冷笑道:“这是意料中事。卢俊忠睚眦必报,一定会利用此案大动干戈。”
精华都市异能 日月風華-第五零八章 自認其罪鑒賞
“判定卫大哥有罪,刑部确实会翻案。”秦逍若有所思:“不过给你定罪之后,难免要让你在大狱之中待上几天,到时候卫大哥只怕会受些苦。只卫大哥放心,案子一结,刑部会立刻跑过来审查案卷,不出三日,卫大哥就要被移交到刑部那边,以他们办案的速度,数日之内,就能为你翻案,到时候定罪卫诚,卫大哥清白得雪,可以安然无恙。”
卫璧颔首道:“我也是这个意思。秦…..秦兄弟,这次就全靠你帮忙了。”
“卫大哥,事关重大,不用急着做决定。”秦逍道:“你今晚好好想一想,明日下午审案,到时候你再做决定也来得及。若是那时候你不想认罪,我就判定卫诚有罪,若你确实要自己招认,入狱之后,我会尽力照顾。”
卫璧拱手道:“多谢秦兄弟。”
“卫大哥,等到此案了结之后,还请你……请你帮忙,促成我和秋娘姐的亲事。”秦逍脸上泛起羞涩,略有一丝尴尬道:“这事儿小弟就指望在你身上了。”
卫璧眉头舒展开,爽朗一笑:“秦兄弟放心,这个月老,哥哥的那是做定了。”
京都的消息从来都是传播的最快,卫璧这桩案子只是京都城内发生的诸多事情之一,为人所关注的原因,只因为这桩案子是由大理寺在审理。
不但朝中各司衙门都知道大理寺形同一个摆设,便是久居在京都城的人们也都知道大理寺已经多年没有审过案子,只是负责砍人头的衙门。
所以本来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的一桩案子,因为大理寺的审理,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对普通百姓来说,这桩案子无非只是茶余饭后多了个闲聊的话题,但在京都各司衙门官员的眼中,这桩案子就显得尤为特别,完全是帝国两大司法衙门的一场争权夺利。
大理寺沉寂十多年,一朝之间突然硬气起来,着实让不少官员大吃一惊。
爱不释手的都市言情 日月風華討論-第五零八章 自認其罪推薦
等搞清楚接审这桩案子的是刚刚被圣人下旨连升数级的秦逍,众人错愕之余,心下却已经断定这场争斗必然是以大理寺的失败而告终。
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年轻气盛,竟然与实力雄厚心狠手辣的卢俊忠为敌,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所以众人对这桩案子的本身并不会太在意,在意的只是刑部将会如何对付秦逍。
卫璧一案的第二次审理,是在下午。
如同昨日一样,刑差分列两边,费辛亲自记录案审,只是这位大理寺丞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昨日初审之后,卫诚拿不出一丝一毫的证据,卫璧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今日再审,费辛知道卫诚依然拿不出证据来,苏瑜想要得到卫璧签字画押的认罪状,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眼前仿佛已经出现刑部那帮人的讥讽的笑脸。
卫璧和几名涉案的人都被带到了堂上,秦逍一拍惊堂木,咳嗽一声,这才道:“卫诚,你状告光禄寺丞卫璧谋划杀妻,是否想到有什么证据?本官今日断案,你若能拿得出证据来,本官自然会秉公办理,可是你若拿不出证据,那就是污蔑卫大人,本官不但要判卫大人无罪,而且还要重重治你草菅人命之罪。”
卫诚已经是沮丧无比,伏地道:“回禀大人,小人……小人却是拿不出证据,可是……可是小人的所为,确实都是卫璧指使小人绝不敢诬陷栽赃,还求大人明鉴。”
“没有证据,还在这里叫喊不敢诬陷栽赃,真是岂有此理。”秦逍冷笑道:“诬陷朝廷命官,草菅人命,指使人装神弄鬼意图谋害主母,这三桩罪责你一桩也逃不了。”看了卫璧一眼,见卫璧一脸犹豫之色,显然还在纠结,当下又是一拍惊堂木,沉声道:“本官判定,卫诚……!”
“且慢!”卫璧抬起手。
秦逍问道:“卫大人有什么话要说?”
卫璧低下头,微一沉吟,似乎下定了决心,抬头道:“秦大人,下官认罪!”
精华都市言情小說 日月風華 線上看-第五零八章 自認其罪相伴
费辛赫然抬头,张大了嘴,看着卫璧,只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精品玄幻小說 唐朝貴公子討論-第五百六十三章:高昌新王

唐朝貴公子
小說推薦唐朝貴公子唐朝贵公子
一封快报送到了西宁。
实际上,整个天策军已经枕戈待旦了。
只等着从高昌来的消息。
而当快报一到,陈正泰忍不住欢呼雀跃。
现在的陈正泰,在大帐里,每日翘首以盼的,便是等着高昌来的消息了。
毕竟,此时的侯君集,已经率三万铁骑,直扑西宁而来,不日即到。
侯君集不是一个讲武德的人,只要高昌不降,势必要提兵杀入高昌。
而现在……问题终于解决。
关内对于棉花的需求非常大,大到什么程度呢。
想象一下,无数的棉纺作坊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来,可实际上,原材料却是不足。
谁都知道棉纺有着巨大的利润,可……绝大多数利润,却被棉花吃了。
而关内大量的田地,都妄图进行种植粮食,甚至有不少人家,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毕竟,棉花的价格日渐攀升,而这种棉布,可以取代从前的麻布,这人们吃饱饭之后,对于穿衣的需求,已经大大的增加了。
不只如此……这玩意在各国,销量也有巨大的预期,舒适、保暖且样式还不错的棉纺品,本就是所有人的追求。
英国人的工业,就起步于纺织,只不过他们的纺织业,主要需求却是羊毛。
而棉花绝不会比羊毛的纺织品要差。
在这巨大的需求之下,高昌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谁控制住了棉花,谁便捏住了无数作坊的软肋。
陈家甚至不需建立任何纺织作坊,便可控制百姓们衣食住行中的‘衣’。
高昌国主不但投降,而且条件还低的吓人,二十万亩土地,在河西一钱不值,陈家在河西有的是土地。而三十万贯钱其实也不算什么。
至于国公……陈正泰觉得这简直就是降臣们的标配。
于是,当接到了消息之后,陈正泰立即带兵启程,穿过了戈壁,一路向西,率先抵达的便是金城。
这五千的天策精兵,抵达高昌城的时候,稍作了修葺,而后,派人去城中联络。
过不多时,便有人迎接了出来,此人乃是金城司马曹端的主簿,叫陈铮。
陈铮匆匆出来,先来拜见陈正泰,陈正泰笑着道:“想不到在这西域之地,还有陈氏,可和孟津有关系吗?”
“论起来,确实是一个先祖。”陈铮道:“其实都是颍川陈氏的分支。”
陈正泰感慨道:“可惜颍川陈氏已经声名不显了。”
陈铮很高兴,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于是喜滋滋道:“城中的军民百姓,无一不等待殿下入城。他们久闻殿下的大名,只是没想到,此次乃是殿下亲来。”
这是实在话,因为谁都知道,这陈正泰乃是大唐天子的驸马,也是学生,是大唐少有的异姓王,这样尊贵的身份,其地位比之宰相们还要高。
按理来说,高昌毕竟是小国,虽然看上去土地广袤,可人口毕竟稀少,不过是十万户而已,名曰有四郡十三县,可实际上呢,其实也就是大唐三四个州的实力。
要知道,大唐可是有三百六十多个州,一千五百多个县的啊。
更不必说,这里的土地贫瘠,百姓们非常困苦了。
哪怕在西域,高昌已经属于比较富庶了,可和大唐相比,形同乞儿也不为过。
即便是大唐派出一个刺史来接收高昌,也绝不会有任何人有什么异议。
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說 唐朝貴公子-第五百六十三章:高昌新王推薦
可陈正泰亲来,意义就完全不同。
“下官和军中的几位校尉们商议了一下,为了保障殿下的安全,想要净空城中的……”
“不必啦。”陈正泰道:“勿扰百姓,我即刻入城。”
陈铮觉得这样有些冒险,谁晓得会不会有不长眼的冒犯了这位郡王。
不过陈正泰既然已有了主意,他却也不敢造次,只是唯唯诺诺。
随即,五千人拱卫着陈正泰的车驾入城。
当先的乃是铁甲重骑,这铁甲骑士们个个魁梧,身披重甲,坐下的马匹亦是矫健无比,也是浑身都是甲片。
上千铁骑,仿佛一下子汇聚成了钢铁的海洋。
阳光照耀之下,身上的甲片折射出光晕,后队的步兵营,以及护军营纷纷川流不息的进入城中。
这天策军人数其实并不多,可是给人感觉,却好像是一座大山压来。
无数的金城百姓偕老带幼到了道旁,本是想要欢呼,可在此刻,竟都是鸦雀无声。
只有马蹄和精致的长靴踩过街道的声音。
曹阳就在人群,他将自己的孩子搁在自己的脖子上,令他坐着,而自己的妻子则在一旁搀扶着曹母。
曹阳和自己的母亲还有妻儿,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述说过自己对于唐军的印象。
当然……这个印象,只是从突厥骑奴身上窥见的。
而现在……当他真正看到了唐军抵达,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这样的重甲………真是闻所未闻,撑着这重甲的身躯,是何等的魁梧和威武,可这些人,纹丝不动,没有丝毫的疲惫。
他们虽戴着头盔,甚至面上还有可以拉下来的铁罩,除了眼睛之外,可以保护自己的口鼻。
可从钢铁的缝隙之间,还是可以依稀看到他们的面孔,这面孔……和金城的百姓们,没有什么不同。都是略带黝黑,却黄色的皮肤。都是一双黑眼,大抵看着亲切的口鼻。
好看的小說 唐朝貴公子笔趣-第五百六十三章:高昌新王熱推
处在中原的人,不会觉得这样相貌的人觉得亲切,可对于高昌人而言,却是不同,因为他们的周遭,有各色各样的胡人,相貌和他们都是迥异。
曹阳其实是有所担心的,起初他因为大唐只会派官员来接收,谁晓得竟连军队也来了。
而任何军队,一旦入城,都有可能失控,最后引发劫掠。
这种事,一丁点也不新鲜。
当兵的吃粮打仗,可是大王发给的粮食能有多少?只要不是本乡,到了异地,一路奔袭下来,人困马乏,无论是任何人都可能起歹心。
可这些唐军,却显得十分严明,目不斜视,只朝着街道的尽头,司马府的方向而去。
此后他看到了一辆奇怪的马车,由浩浩荡荡的护军保护着,缓缓而行,马车里,隐隐约约可看到一个人影,此人穿着紫袍,显得年轻,似乎也在透过车窗打量着外头的世界。
“这是那朔方郡王……娘……那便是……”曹阳激动的手指着那马车:“我的袍泽,在突厥骑奴那里遗留下来的书里,看过关于朔方郡王的军令,说是只让他们刺探,勿伤百姓。”
曹母在人流之中,已是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顺着自己的手,看向那马车,口里只是一个劲的念着:“阿弥陀佛。”
金城的军民百姓,是忐忑和激动的。
既激动于似乎唐军的到来,可能带来一些改变。
而忐忑于新的统治者,可能比之高昌王更加的苛刻。
不过很快,布告便贴满了大街小巷。
布告是朔方郡王的名义张贴的,都是让百姓们各自回乡的要求,并且许诺未来免赋三年,甚至还给回乡者,分发一些粮食以及钱,让各地进行妥善的安置。
终于可以回家了。
而分发钱粮的事,似乎也不是空话。
所有的男丁,要求暂时回自己的军营去。
当初金城征发了所有的男子,因而,某种程度而言,他们都有名有姓,通过从前征发的系统,发放钱粮是最合适的。
金城的府库早已打开了。
开始拨粮。
而后,各军将粮领了,再分发去各营,营里的校尉们再召集伍长,联络入营的将士。
曹阳暂时告别了自己的母亲和妻儿,回到了归义军。
他重新看到了自己的伍长,伍长朝他一笑,用拳头锤了锤他的心口,那一夜之后,伍长对他刮目相看。
“领了钱粮就可以走了,听说,天策军的护军营将士,亲自监督各营放粮。”
“真有粮发?”曹阳笑呵呵的道:“不会只是一个馕饼吧。”
“你这小子,可不能胡说。”
伍长骂了他一句,召集了所有人,很快,一个浑身甲胄的天策军军卒便取了一个簿子来,他不苟言笑,板着脸,让人有些敬畏。
而显然,和军卒也不愿多啰嗦什么,而是取出了一个簿子,随即,开始点卯:“周常……”
“在。”
“曹阳……”
这个士卒,竟然识字……
这是令曹阳等人所震撼的。
自己在这军卒面前,自惭形秽,因为对方不但穿着亮丽的铠甲,身材格外的魁梧,有板有眼的模样,让人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而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只是一个士卒而已。
可怕的是……自己的伍长都不识字呢,整个营中,能识字的不过是校尉或者是主簿和别驾了。
可眼前此人,却可通过簿子,准确的念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点卯之后,这人确定了员额,而后正色道:“奉朔方郡王王诏,开始分粮,每日三十斤,会有一些沉重。”
他的脚下,是一个个的粮袋,显然,早已称好了重量:“大家一个个上前,将粮领了,三十斤粮,只怕也不足够今年糊口,所以殿下还说,这府库中的粮食并不多,所以现在正在从西宁紧急调粮来,以备不测。未来一些日子,大家只怕都要辛苦一些,这粮却要省着一点吃,等到了来年,大量的粮从西宁调拨来了,情况便可缓和,大家回去之后,好好耕种吧,安安心心过日子吧。”
这士卒说的很平静,好像这样做,是理所当然似得。
可对于曹阳等人,却是了不起的恩赐一般,哪有不让自己当兵,也不给自己征税,便还发粮的。
伍长立即道:“是,是,我等一定好好听殿下的话。”
“除此之外,就是钱了,不发一些钱,来年怎么度过难关,你们自己将自己地里的粮食给毁了,还将屋子都拆了。”
“……”
这话说的。
伍长觉得有些难堪,苦笑道:“这叫坚壁清野。”
“我知道什么叫坚壁清野。”天策军士卒板着脸,道:“这出自魏书里的荀彧传。总而言之,每人发放八百钱,钱是少了一些,可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到了明年开春,官府会想办法,提供一些种子还有耕具和牛马来分发,总而言之,大家共渡难关。”
曹阳等人欢喜无限。
八百钱,这对于曹阳而言,已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
众人喜气洋洋,纷纷要谢谢恩。
却突然伍长冒了一句:“真可惜,太可惜了,若是刘毅还活着……他一定求着这大唐的天兵,带他去河西了。”
这话甫一出来,笑容逐渐消失,曹阳猛地身躯一颤,他眼眶瞬间的红了,强忍着不让泪流出来,又害怕自己擦拭眼睛,会惹来别人的笑话,便将头低着别到一边去。
“刘毅?”这天策军士卒道:“你们可有刘毅父母和亲族的消息吗?郡王有专门的交代,他听闻了刘毅的事,甚是唏嘘,说是要寻觅他的亲族,给予他们一些赏赐。”
“我……我知道……”有人兴匆匆道:“听闻他有一个兄弟,只是不在金城,而是在敦煌。”
这天策军士卒听罢,很认真起来,居然随身取出来一个炭笔,而后,拿出一个纸板,唰唰的开始记录。
在询问过后,这士卒看着众人,方才还面无表情的样子,现在面上却多了几分悲悯:“领了钱粮之后,早一些成行吧,回家去,我听说过,这里的气候,再过一些日子,便要下雪了,到时候再携家带口回乡,只恐路途上有许多的不便。不过……若是家里有伤者或者病者,倒是可以缓一缓,先留在城中,最好到我这里登记一下,应该会另有办法。”
…………
曹阳背着三十斤粮,气喘吁吁的寻到了自己的母亲。
一见到母亲,他忍不住纵声大哭。
“儿啊……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曹母上前,爱抚的摸着他的肩。
曹阳抽泣道:“娘,我们可以回乡了,我们有钱,还有粮……你看,你看……这是上好的白面……”
曹母看着曹阳热泪盈眶的样子,浑浊的眼里,也忍不住有些模糊:“哎呀……这又是那些官家们赐的吧,真的不可想象啊。三郎,受了人的恩惠,不可以忘记啊。只是你没本事,你若是有本事,该当好好的报答。”
“他们才不稀罕我们报答呢,我们有什么……那天策军的人说……”曹阳擦了泪,似乎在孩子面前哭,令他有些难堪,随即道:“他们说,咱们好好过日子就成了,往后,这高昌……要变成另一个样子,还说……三年免赋,除此之外,终身都免役。”
三年免除赋税这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废除掉免役,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这普天之下,任何一个百姓,都需服徭役,而徭役的多少,完全看官府的心情。
譬如战争来时,像曹阳这样的人需要分发武器,上阵拼杀。
又譬如到了农闲的时候,他需被免费征用去修河渠。
这都是不可避免的。
而每一次的徭役,不但耗费体力,而且还十分的凶险。
曹母听罢,一时瞠目结舌:“若是不服役,以后若是有人杀来怎么办,以后可怎么修河渠。”
“他们给钱的!”
曹母还是无法理解,只是不断的摇头,觉得这样不好。
无数的百姓,已急不可耐的背着粮食,带着钱开始从金城出发,朝着自己的家乡奔去。
而在司马府里,武诩则提笔,拼命的算着账。
发多少钱,多少粮,都是需要计算的,可不能乱来,虽说发这个乃是收买人心,可也需要有一个尺度。
既要确保这些百姓,能够暂时度过难关,重新恢复生产。
同时,也要确保金城的府库留有一些余粮和余钱。
若是算错了,那便糟糕。
好在这些事,交给武诩去办,陈正泰很放心,他带着人,兴致勃勃的巡视了金城的情况。
结果很让他欣慰。
因为金城绝大多数的土地,其实是种植不出粮食的,说是不毛之地也不为过。
而剩余的土地,大多被世族占有,当然,百姓也占有了一些。
不毛之地占了九成五……
而这些土地,最终都成了官府的土地。
这也可以理解,这地里几乎种不出粮,对于许多人而言就是负担,大家都不要,只要寄存于官府的名下。
可偏偏就这些不毛之地,对于种植棉花,有着巨大的优势,这也就意味着……这些本是不毛之地的地方,现如今…却成了金山银山。
陈正泰显得很激动,来回踱步着,而后对武诩道:“这一次,真的发大财了,若是四郡十三县都是如此,我陈家等于拥有了天下最大最大的棉花田,你知道有多广袤吗?至少有半个关中大。”
半个关中……
武诩已无法想象了。
“崔家不是出了不少力吗?只怕……这崔家要来讨要呢。”
陈正泰嘿嘿一笑:“这个无碍,崔志正那个老狐狸,哼哼,你等着看……”
………………
第三章送到。

爱不释手的都市小说 唐朝貴公子 上山打老虎額-第五百六十二章:拓地千里讀書

唐朝貴公子
小說推薦唐朝貴公子唐朝贵公子
绝大多数的军士,都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而有的军士,则迅速被组织了起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司马府。
司马府里,早已闻知了营变的消息。
一时风声鹤唳。
其实任何军将都心知肚明,遇到了这种营变,不过是某些士卒们因为怨恨和不满发起的罢了,一般都出现在夜间,夜里军将们对士兵的控制力减弱。与此同时,将士们容易盲目。
只要坚持到天明,那么就可以收拢还忠心的军队,弹压那些死心塌地的乱兵。
因而这司马府已被最亲信的亲兵,层层的保护起来。
率先抵达的乱兵其实并不多。
不过是跟随着伍长而来的曹阳在其内,也不过数百人而已。
可人一到,亲兵们却已先散了大半。
也有一些亲兵道:“报仇……”
接着转过身,竟是随着叛军的洪流,杀入了司马府。
人心竟至于此。
曹阳是愤怒的,可是其他人何尝不愤怒呢?
唐军毕竟还太遥远,更不必说彼此血浓于水的同族之情,现在弹压和杀戮他们的乃是高昌国的司马,破灭他们希望的乃是高昌国的国主。
人一旦绝望,你又将这些绝望的人聚集在一起,分发给他们武器,妄图让他们为你去死,这是何其可笑之事。
曹阳随着无数的人,进入了这座巨大的府邸,四处搜寻曹端的踪迹。
终于在后宅,人们冲进了一处厢房,这里有床榻,一应的桌椅俱全,大家点起了火把,火把闪耀着,里头却是空无一人。
可曹阳眼尖,突然看到了床榻下的一双靴子,立马道:“那是曹司马的靴子。”
经人这般的提醒,有人猫腰,果然看到胡床之下,藏着一人。
“出来。”
床底,曹端正瑟瑟发抖,他自己都没想到情况会变得如此的糟糕。
听到士兵们喝令,他一下都不敢动弹,而是期期艾艾地道:“饶命!”
曹阳冷笑,他厉声道:“刘毅一定也向你求饶,你为何不饶他性命!”
曹端恐惧地道:“此王命也,军中法度如此。”
曹阳便冷冷地道:“那么我们也执行王法。”
“你们这是叛乱,何来王法?”
已有人上前,拖拽着曹端从床底出来,曹端披头散发,早已没了往日的气概。
曹阳身边的伍长道:“杀人偿命便是王法!”
曹端吓得脸色苍白,此时竟是惊惧万分地拜下,磕头如捣蒜道:“饶我一命,这里的珠宝尽都赐你们?”
“我们自己不会取吗?”曹阳觉得眼前这人极可笑。
曾经他对于曹端还有过敬畏,总觉得这司马虎虎生风,有大将之风。可现在看来……和他这田舍汉相比,也没有聪明多少。
曹端像是捉着最后的救命稻草般,眼中透着害怕,口里则是大喝道:“你们敢杀我,便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我敢杀!”说罢,怒不可遏的曹阳率先上前,手中的长刀翻起,刀尖狠狠朝着曹端胸前一刺。”
“呃……”
曹端发出了不甘的吼叫。
而后,众人齐上,只片刻功夫,曹端便已千疮百孔。
只是将士们的刀大多不好,曹端又披着甲,虽是受创严重,整个人成了血葫芦一般,却还没气绝,只是不断的嘶吼叫骂……
这一夜……
金城到处都是火把,亮如白昼,县中司马府至刑、户、礼、祠等各衙署,统统被毁了个干净。
等到黎明升起,曙光初露。
人们摘下了旄旗,这曾经汉天子的信物,在此屹立了数百年,而如今,却被一面新的旌旗取而代之。
大汉太遥远了,遥远到人们已失去了记忆。
而此时,一面唐旗张挂了起来。
人们看着这面陌生的旗帜,似乎又开始对于生活,生出了些许的希望。
叛乱的消息,疯了似的开始传开。
金城乃是通往整个高昌国的门户,而现在……门户洞开。
人氣小說 唐朝貴公子 線上看-第五百六十二章:拓地千里相伴
消息传递至高昌。
麴文泰大惊失色。
他无法想象,事情居然恶化得如此之快。
而显然,金城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敦煌郡出现了大量的乱民,镇西关也反了。
而后……
各地都传来了急报。
人心浮动。
这一下子的,麴文泰几乎要昏厥过去,他无法理解,为何事情会急转直下。
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唐军一定派出了许多的细作,混杂进了高昌国,四处在收买和妖言惑众。
因而麴文泰下意识的便希望立即开始严查细作,诛杀任何敢于亲善大唐的人。
而作为麴文泰的亲信,吏部长史曹艺禁不住苦笑道:“大王,事已至此,已经迟了。”
麴文泰瞪大着眼睛,死死的看着曹艺:“曹卿也要反吗?”
曹艺哭诉道:“金城被叛军所杀的司马曹端,便是我的亲侄,他一家二十余口,尽已为大王效死,大王何故疑我?”
麴文泰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他随即在想,连曹艺都如此,那么……真的是大势已去了。
于是他苦笑道:“何不联络吐蕃,以及西域诸国?唐军要灭高昌,定会引起各方的警惕,若是请他们来援,可以保全社稷吗?”
曹艺立马摇头道:“这无异于引狼入室啊!殿下,大唐毕竟乃是中原之主,降了唐,尚还可以对得起列祖列宗。若是引了胡兵和蕃兵来,到时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他们窃据了高昌,大王有什么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呢?”
“千百年来,高昌只向中原臣服,大汉时是如此,魏晋时是如此,到了隋时也是如此,今日大唐中兴,中原安定,兵多将广,乃我高昌百倍之力,此时若还顽抗,已属不智了。”
麴文泰擦拭了眼泪,他满脸悲痛,叹口气道:“今至如此,让孤情何以堪?”
曹艺道:“何不再请那崔志正来继续谈谈?此次大唐派了清河崔氏亲来,已属诚意了。”
这是实话。
若是随便派一个使臣来,还真未必有人肯信大唐守信。
而崔志正显然是不一样的,毕竟出身于让人如雷贯耳的望族,这样的人做出的许诺,就等于大唐朝廷的许诺。
麴文泰眼中有着挣扎,最后深吸一口气道:“请来吧。”
…………
崔志正来了,听了消息,他很愉快。
有时候,他真的不得不佩服陈正泰,因为这个家伙……总能化腐朽为神奇。
他甚至不知……为何那金城就出了叛乱,也不知这高昌又为何会转眼之间人心浮动的。
可是这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如今优势都在他这边了,于是他感觉比从前有底气多了。
重新被请入了思汉殿,麴文泰见崔志正来了,亲下了王殿的银阶迎接他。
这一次态度,比之上一次更加热络,亲昵的把着崔志正的臂膀,早已预备了胡椅,先请崔志正坐下,而后笑道:“崔公,在这高昌,还住的习惯吧。”
崔志正便微笑道:“此地风俗,与中原没有分别,百姓们也都知礼,我来高昌,宾至如归。”
“中原乃我高昌父母之邦,列祖列宗衣冠所在。我麴氏乃先汉尚书令鞠谭,而今侨居高昌于此,已有五百年了,虽于此侨居,却不敢遗憾祖先们的教诲。”
崔志正听他这话,就晓得有了眉目,而后笑道:“西平鞠氏之名,老夫也是有所耳闻,真是令人唏嘘啊。”
“今日孤欲设宴,款待崔公,还望崔公能够不弃。”
“欣然愿往。”
“只是……崔公数日之前,曾言若我高昌投降,便可……”
“你说此前投降的条件?”崔志正听罢,笑了。
他看了麴文泰一眼,心里默哀,而后打起精神道:“那是几日之前的条件,只是今日不同往日了,当初我便说,过了这个村,便没有了这个店。现今若是大王愿降,只怕至多请封过国公,赐地二十万亩,钱三十万贯。”
麴文泰眼珠子一瞪,忍不住想要翻脸:“几日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几日前是几日前,几日之前,金城不是没有叛乱吗?”崔志正微笑道:“高昌国的国力高低,决定了价钱啊,实不相瞒,若是再过几日,可能又是另一个条件了。哎,非我要为难大王,实在是我不过是奉朔方郡王的诏令行事,他的条件便是如此,崔某也是无可奈何的啊!”
麴文泰忍不住磨牙。
这转过头,居然郡王成了国公,钱少了一大半,地也没了一大块。
这是侮辱人啊!
于是麴文泰忍不住冷起脸来,恼怒地道:“这样说来,不过是你们欺我高昌无人也。认为唐军一到,高昌便要灰飞烟灭。”
“是的。”崔志正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掐着日子,唐军转眼就要到了,各地的叛乱,也会越演越烈,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大王届时只能委屈委屈,做个县公了。”
“我也是名门之后,竟欺我太甚。”麴文泰在崔志正来谈之前,想都想好了,有个郡王,倒也勉强能接受,总算自己还是大王,而至于那些钱粮,再加上麴家王族留下的财产,倒也是世代富贵。
可现在这么一搞,就不一样了。
明明是要到手的钱,怎么说克扣就克扣?
这才几天?
他心里很不忿,于是道:“这不是爵号与钱财之事,这是侮辱孤的威严,孤宁死战,也不愿受此奇耻大辱。”
崔志正却是不急不慌,甚至十分从容地道:“无妨,大王自己考虑便是,崔某不过是传话而已。”
崔志正满心的气定神闲,爱咋咋地吧,反正横竖唐军也要到了,我崔志正只要地,留不留人,跟我崔志正没关系。
于是此前的酒宴,撤销了。
请他崔志正喝酒,麴文泰觉得糟蹋了自己的酒水。
他心中意不平,于是气咻咻的又将吏部尚书曹艺召到了近前。
而后恼怒不已地抱怨道:“唐使言而无信,欺我太甚,我意已决……”
曹艺的心则是一下子沉了下去,可随后却是抬头,直视麴文泰,神情无比的认真,一字一句地道:“大王有没有想过,大王不愿受辱,可是高昌的文武们见大势已去,他们会不会暗中与崔志正媾和?大王……机不可失啊,现在满朝文武听闻金城有失,已经人心浮动了。”
麴文泰一听,顿时警觉了起来,他眯着眼,一副恐惧和后怕的样子,良久方才道:“可是孤怎可受……”
曹艺却是道:“臣在此,要恭喜大王……”
麴文泰大怒,大喝道:“你也要侮辱我吗?”
“不。”曹艺很认真的道:“但凡是降臣,最害怕的是对方给的条件太少,不能受到厚待吗?”
麴文泰此时气消了一些,凝视着曹艺:“你继续说下去。”
“降臣最害怕的,乃是卸磨杀驴啊。战乱的时候,多少降臣,起初都给予了极优厚的条件,可一旦得到了对方的土地和兵马,则立即卸磨杀驴。这样的事,史书之中记载的难道还少吗?”
麴文泰脸色阴暗不定:“可你为何要恭贺孤?”
“所以臣最担心的就是这崔公信口开河,大王提出来的条件,他一并答应,今日许诺给大王郡王,明日给郡王亲王爵号,今日给地五十万亩,明日给百万亩。今日给钱五十万贯,明日给钱两百万贯。若他如此,反而不可相信,这只是空口为凭,因为大王一旦降了,就意味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谁知对方肯不肯兑现呢?”
“可现在……崔公如此,反而让臣踏实了下来,他们如此锱铢必较,讨价还价,可见这崔公和那朔方郡王,是真的打算兑现承诺的,如若不然,他们何须如此呢?直接痛快的答应大王,难道不好吗?臣没有做过生意,却也见识过一些商人,那些商人们从得失之中取得的经验便是,但凡是信口开河者,都不可信。而只有与你反复讨价还价者,方为真正的买主。”
“大王,现在崔公如此的反应,反而让臣松了一口气,凭此,足见他们的真心诚意。而至于郡王还是国公,是三十万贯还是五十万贯,固然这其中是有极大的差别,可大王所要虑的,首先不是价码多少,而应该是能够在乞降之后,可以平安落地。”
这意思是说,命才是最重要的!
麴文泰听罢,似乎觉得有理,他背着手,来回踱步,颔首道:“这确是金玉良言。只是……孤还是有些不甘。”
曹艺想了想道:“不妨在这个条件上,再加一个条件。”
“你说来听听。”
“要求陈氏答应与大王结秦晋之好。”
“嗯,你说那陈正泰?此人我听闻过,他是驸马。何况孤的女儿,怎么可以给人为妾?”
曹艺便道:“臣听说,陈正泰有一个至亲的堂弟,叫陈正德,此人的祖父,现在掌握了陈家的钱粮,陈正泰虽为嫡系长房的家主,可论起陈氏内部的关系远近,这陈正德在陈氏之中的地位,却是不低。此人已年过二十四,只是迄今尚未娶妻,这说来,倒也是奇怪的事……”
“孤明白你的意思了。”麴文泰叹了口气,道:“这件事,你去和那崔志正谈吧,孤再去见他,难免要难堪,而其他人,孤也不放心。你与他谈妥之后,孤这便传出诏令,降便降罢,到了这个时候,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曹艺行礼:“喏。”
…………
当夜,事情便谈妥了。
等到了黎明时分,曹艺继续入宫拜见。
而后,麴文泰召集了文武大臣,让人宣读了自己归附大唐的诏令。
文武大臣们此时都默不做声。
大家都很清楚,大势已去,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了。
于是麴文泰先行摘下了自己的王冠,文武大臣们纷纷痛哭。
当然,也有人哭着哭着,忍不住想笑的。
毕竟……自己家早就谈好了更好的条件,就怕大王要顽抗到底,到时自己还要冒死造反呢!
现在好了,大家都很愉快。
那思汉殿的旄羽也已取下,换上了唐旗。
数不清的飞骑,开始奔向四面八方。
金城之内。
叛乱的士兵们依旧还是惶恐不安。
这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叛乱之前,根本没有知会唐军,也就意味着,这只是感情用事而已,现在高昌国的司马被杀了,他们已没有了选择,大唐的军队又联络不上,也不知就算联络上了,会得到什么待遇,一时之间,大家只好继续守在这金城之中。
从义军里几乎已没有什么纪律了,大家一哄而散,曹阳寻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妻儿,每日陪在侧,他焦灼的等待着消息,此时他已算是叛兵,也不知大王会不会发兵来。
直到此时……有飞骑而来,拿着诏书的飞骑宣读了麴文泰的诏令,金城上下人等,尽都赦免,自此之后,再无高昌,高昌上下君臣以及庶民百姓,统统都为大唐子民。
金城的府库,统统要封存,一应户籍的文牍,也需妥善保护,现在要等的,乃是唐军的到来。
…………
第二章送到,求点月票吧。

人氣小說 天唐錦繡笔趣-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乾綱獨斷看書

天唐錦繡
小說推薦天唐錦繡天唐锦绣
听闻李二陛下之言,大家便明白,这是白天的时候巡视伤病营,李二陛下心中生出了感触。
诚然,严寒的冬季每拖一天就会导致无数的兵卒冻伤,且使得后勤辎重补给愈发艰难,何不干脆一鼓作气发起总攻,早日将平穰城攻陷呢?纵然伤亡相比严寒气候下再大一些,却也是能够接受的。
诸人沉吟不语。
都是跟随李二陛下多年的老人了,自然了解李二陛下的性格,听这番话的语气便知道李二陛下心志已定,怕是很难扭转。
李绩身为此战之副帅,这个时候不能默不作声,缓缓问道:“陛下,眼下固然局势艰难,但大军已成围城之势,只需稳占稳打,平穰城坚持不了多久。可若是此等天气之下发动强攻,不仅仅是军队伤亡大增,即便是必胜之局,亦有失败之风险。”
以往,高句丽怕的不是拖延,而是强攻。与大隋百万东征大军相比,高句丽兵少将寡,只能依靠辽东独特的地势一步一步的将隋军困在辽东,然后等到天气严寒、降下大雪,隋军不耐严寒,且辎重难以补给,故而不战自退。
但是现在唐军已然兵临平壤城下,害怕拖延的反而成了高句丽。
水师固然运输困难,但横渡大海可以节省太多的时间,依旧能够将辎重运道前线,支撑大军作战。反倒是高句丽已经接近亡国,各方之物资不能抵达平穰城,城中辎重匮乏,日甚一日。
而唐军入侵造成高句丽上下泛起同仇敌忾之心,不少兵卒都有与城共存亡之死志,这个时候强攻平穰城,将要面对士气最高的敌军,艰难可想而知。
只需多多围困一些时日,高句丽军队眼见胜利无望,势必军心涣散、士气崩溃,再发动猛攻必能收到事半功倍知晓。
更何况那渊盖苏文自己已经预留退路,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临阵脱逃,平穰城内群龙无首,甚至不费一兵一卒就可将其攻陷……
此时发动强攻,殊为不智。
李二陛下却似乎铁了心,沉声道:“眼下不只是辽东战局困顿,西域那边阿拉伯人入寇,安西军节节败退,虽然败象未显,但是想要反攻亦是难上加难,纵然有右屯卫之驰援,亦难以扭转占据。关中看似风平浪静,但想必诸位也都知道暗地里的激流汹涌,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这场仗,必须尽快结束。”
吐谷浑、阿拉伯前后入寇,实乃预料之外,此谓不可控之因素。
出征之前李二陛下认为大唐境内各方势力都已经慑服,即便是关陇门阀也不敢在东征之时于关中闹什么幺蛾子。但是眼下长安之局势,却使得李二陛下醒悟到自己当初实在是太过乐观。
他不怕吐谷浑亦或是阿拉伯,这些外敌就算再是强盛,侵占西域也就顶了天,一旦逼近玉门关,便会激发大唐的战争潜力,在关中再拉起一支十余万人的军队并不难,足以抵御外族入侵。
然而若是长安乱了套,那便直接动摇国本,他这个帝王如何还能心平气和的指挥大军继续东征?
届时,说不得要草草结束东征,带领大军顶风冒雪穿越严寒的辽东返回国内……
那种情况,是李二陛下最不愿意见到的。
提及关中局势不稳,李绩便闭嘴不言了。
这倒不是他不愿出头,而是攸关国本,况且眼前还有关陇门阀的领袖长孙无忌在座,他说什么也不合适。
说的浅了,万一关中剧变,这个责任他岂能背负得起?
说得深了,又予人针对长孙无忌之嫌……
而说到关中局势不稳这一点,性情内敛的李绩也已闭口不言,长孙无忌却不能充耳不闻。
说到底,之所以关中不稳,都是关陇门阀所造成,甚至是长孙家一手为之……
长孙无忌只能起身离座,躬身羞愧请罪:“此皆为老臣教子无方、管家不严所至,恳请陛下降罪。”
李二陛下瞅了长孙无忌一眼,略微顿了顿,给予长孙无忌一些压力,而后才淡然说道:“此时非只长孙一家参预,各家、各派在背后多有谋划,朕心知肚明。只是此刻乃东征之紧要关头,不欲横生枝节,故而暂且隐忍。若是这些人依旧不知好歹,日后休怪朕翻脸无情!”
真以为认错请罪就行了?
精彩絕倫的都市小说 天唐錦繡 ptt-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乾綱獨斷鑒賞
他太清除门阀贪得无厌之嘴脸,今天他胸怀大度予以赦免,明日这帮家伙就敢欺他心慈面软,蹬鼻子上脸!
朕现在不与你们计较,不是忘了这件事,而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勿怪言之不预。
长孙无忌额头见汗,惶恐道:“老臣知罪!定当约束家中子弟,奉公守法护佑社稷,若有人横行不法,老臣第一个不饶他!”
“行啦行啦,朕又不是单独针对你们长孙家……不过话说回来,赵国公家中那些儿郎的确要好生约束一些。都是皇亲国戚,岂能目无王法、恣意妄为?该打打该骂骂,若赵国公舔犊情深,不忍苛责,那朕不妨替赵国公教训教训他们。”
“喏!”
长孙无忌面红耳赤,这一辈子都没有被李二陛下这般当面斥责的经历,几乎无颜见人。
李二陛下敲打一番,终究要给长孙无忌留些颜面,便将话题转开,问道:“还有谁不同意提前发起总攻?”
诸人便明白,李二陛下心志已决。
他们都是跟随李二陛下打天下的老臣,了解李二陛下看似宽厚实则刚愎的性格,素来乾纲独断,就算是大家反对也不可能让李二陛下回心转意。
再者说来,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魏徵……
李二陛下满意颔首,道:“既然如此,大家集思广益,商量要如何强攻平穰城吧。”
有口皆碑的玄幻小說 天唐錦繡-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乾綱獨斷相伴
既然无人反对,那么此事就算是定下,接下来需要做的便是商量细节。
李绩道:“敌军外围防御还好一些,虽然敌军作战顽强,但是吾军战局绝对优势兵力,一一攻克乃迟早之事。只不过平穰城城高墙厚,城内猬集了高句丽、百济联军足足十万,即便有火药加持,想要破城而入亦是难如登天。还是要联系长孙冲,令其做好接应之准备,一旦大军突袭至平穰城下,他便配合打开七星门,接应大军入城,如此才能尽快攻陷平穰城,且尽可能的降低攻城损耗。”
打仗最难的便是攻城,纵然有“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之说,但是攻城历来都是下下之策,盖因攻城之时守军战力依托地利可以几倍增强,对于攻城部队的杀伤极大。
而且此刻平穰城内守军士气高涨,皆抱定坚守之志,强攻城池必然遭受顽强之抵抗。
若能让长孙冲打开七星门,使得大军顺利入城,这一仗便是十拿九稳了。
论巷战,拥有火器加持的唐军堪称天下无双,再多的高句丽军队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只能任由唐军一路平推,然后攻陷平穰城。
只不过如此以来,破城之首功便要被长孙家攫取……
李二陛下微微颔首,看向长孙无忌:“赵国公以为如何?”
长孙无忌忙道:“老臣马上就联系犬子,无论如何艰难,即便九死一生亦要打开七星门,接应大军入城!”
心里一阵欣喜。
若是此事办成,那么长孙家便是首功之臣,不仅长孙冲可以顺利重返长安,更会因功使得地位愈发稳固,只要家中那些个兔崽子再不胡来,触怒李二陛下龙须,即便自己死后,长孙家的富贵荣华亦能维系几十年。
当然,前提是安分守己,否则一旦太子上台,第一个开刀就得是长孙家……
李二陛下看着他,缓缓道:“若此事办成,长孙冲便是立下大功一件,朕不吝赏赐。可若是办砸了,事关重大,他长孙冲一个人却是负担不起。”

人氣連載都市异能 夢迴大明春 王梓鈞-614【欺師滅祖】

夢迴大明春
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
曲阜孔家到底有多少田产?
先来说祭田,这是历代皇帝赐予的,不用向朝廷缴纳任何赋税。
宋代赐田200顷,金国赐田400顷,元代赐田50顷,孔家共计得到650顷祭田。
这些姑且不提,就当全都战乱损失了,咱们只计算孔家在明代获得的田产:朱元璋赐田2000顷,朱棣赐田73顷,之后的皇帝陆续赐田数百顷,曲阜孔家在明中期的祭田约在2500顷以上。
请注意,这些都是大顷,一顷等于300亩!
因此,孔家不用纳税的田产,就已经超过75万亩。
熱門連載都市异能小說 夢迴大明春討論-614【欺師滅祖】看書
另外所有曲阜孔氏子弟,只要是登记在册的,都不用交人头税,都不用服徭役。
朝廷还赐予了大量佃户,赐给孔家庙户、礼生、乐舞生、洒扫户等等。这些人,都不用交人头税,都不用服徭役。
……
朝会,廷议。
七品以上官员,皆可当廷言事。
户部尚书严嵩说:“据清田所知消息,曲阜孔氏除了70多万亩祭田,孔氏主宗还有300多万亩私田。这300多万亩私田,每年只交少量赋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曲阜孔氏各支族人,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上百万亩私田,这些私田同样大量逃脱赋税。”
刑部尚书颜颐寿,本是杨党出身,如今已彻底倒向王渊。他出列说道:“曲阜孔氏子弟,多有不法之事。打杀家奴、打杀乐户、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巧取豪夺、放高利贷、隐匿民田、隐匿民户、强纳良家女为妾……诸多罪行,不胜枚举,民不敢报,官不敢究。曲阜孔氏,藏污纳垢甚矣!”
文官们的脸色很难看,孔圣子孙搞出这么多糟烂事,每个读书人都觉得非常丢脸。
礼部尚书罗钦顺大步出列,手持笏板说:“有人检举衍圣公孔闻韶,历年代天子主持春秋两祭,皆不守礼,斋戒期间,亦饮酒、近妇人。”
寓意深刻都市小說 夢迴大明春-614【欺師滅祖】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这句话要从两方面解释,一是衍圣公代表天子祭祀,不守礼可称“不忠”;二是衍圣公祭祀自己的祖先孔子,不守礼可称“不孝”。
好看的都市异能小說 夢迴大明春笔趣-614【欺師滅祖】
当代衍圣公,竟是个不忠不孝之辈。再加上之前那些罪名,孔家堪称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说实话,这些还不算什么,孔家更大胆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历史上,嘉靖皇帝削去孔子王爵,削去孔子诸弟子的爵位,只尊他们是先师、先贤。孔家因此觉得没面子,竟然不从朝廷法令,明代皇帝给的封号一概不用,只在孔庙供奉前朝皇帝的封号。
这个操作,严格来说算“谋逆大罪”,有“反明复元”的嫌疑。
此非胡乱杜撰,明末学者张岱的父亲,曾在鲁王府担任长史。张岱在崇祯二年拜祭孔庙,竟找不到“至圣先师”(嘉靖所封)的牌位,只能找到“大成至圣文宣王”(元成宗所封)的牌位。孔子诸位弟子的牌位,也沿用元代封号,坚决不用明代封号。
张岱记述的原文为:“(孔)庙中凡明朝封号,俱置不用,总以见其大也。”
张岱跟孔家子弟交流,更是被气得不轻:“孔家人曰,天下只三家人家:我家与江西张、凤阳朱而已。江西张,道士气。凤阳朱,暴发人家,小家气。”
牛逼不?
由此可知,明末就已经有“暴发户”的叫法,凤阳朱家就是最大的暴发户。
……
等把孔家犯下的事情说完,朱载堻突然发言:“众卿且议之,这曲阜孔氏究竟该如何处置。”
刑部左侍郎梁材首先说道:“臣认为,既是孔子圣裔,当以规劝约束为主。令衍圣公闭门思过,罚俸三年,夺其祭田千亩即可。至于犯下人命案的孔氏子弟,皆付有司论罪。”
左都御史陈雍说:“只论其在春秋大祭期间喝酒近女色,就不该再继续做衍圣公。他衍的是什么圣?无君无父,不忠不孝之辈也!”
罗钦顺道:“孔知德(孔闻韶)确实不宜再做衍圣公,当削其爵、夺其职。待其长子成年,再嗣封衍圣公。春秋两祭,则令孔氏族人代理。”
梁材反驳道:“陛下,天子应当仁厚,怎能以小过而削职夺爵?此令世人寒心也。”
礼部尚书何瑭突然冷笑:“你莫不是收了孔家的银子,竟颠倒黑白为孔闻韶说话。在代天子祭祀孔圣期间,还敢喝酒碰女人,你说这是小过?敢问梁侍郎,你觉得如何才是大过?”
梁材大怒:“就事论事,有话说话,为何污我清白!”
梁材是大清官,听不得别人说他收受贿赂。
朱载堻皱皱眉头,突然问王渊:“王先生如何说法?”
王渊说道:“陛下,请去孔子王号。”
“不可!”
一瞬间跳出来三十多人,以科道言官居多。他们只要能保住孔子王号,就算被贬官外放,也可以名震天下,受到无数读书人尊重。
王渊手持笏板如握刀,转身指着那些反对者:“借用张秉用(张璁)奏疏中言,尔等皆乱臣贼子、儒家叛逆也!谁铁了心反对,今日且站出来。”
三十多个文官齐刷刷出列,昂首挺胸目视王渊,一副舍身就义的壮士模样。
王渊转身对朱载堻说:“陛下,张秉用奏疏里说得很清楚。孔子作《春秋》,首书‘春王正月’,以此来尊周王。孟子亦言:‘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可知孔子之心,在孔子眼中,谁敢胡乱称王,谁就是乱臣贼子。后世儒家弟子不遵师名,竟至孔子于僭越之大不韪!”
张璁这个主修《礼记》的礼学宗师,在提议削去孔子王爵时,竟然拿《春秋》来说事儿。
《春秋》开篇:元年春王正月。
寥寥六个字,就为整本书定下基调,孔子是尊周王的,其余称王者皆乱臣贼子。
后世之人想干什么?竟将孔子封王!
张璁的文章太给力了,谁敢反对削去孔子王爵,谁就是欺师灭祖的王八蛋。他这个提出削去孔子王爵的,反而是拨乱反正的大好人。
可惜,帽子扣得虽好,却还是有不少铁头娃。
王渊对那三十多个文官说:“能听明白的,就自己回班!”
瞬间回退去十多人,但还有二十一人不动,铁了心要维护孔子的王爵。
王渊长揖道:“陛下,此等儒家叛逆,用心险恶,欲置孔圣于不义之地。请削其功名!”
百官大惊。
不是下狱,不是贬官,不是罢官,不是流放……而是剥夺功名。
朱载堻也觉得太严重了,打圆场道:“王先生,朝堂各执一词而已,没必要夺去他们的功名。”
王渊说道:“陛下,欺师灭祖,此乃大罪,更何况欺的还是孔圣。如此孽徒,玷污儒门,留着有何用处?若是无心之过,那他们都不修《春秋》吗?便是不修《春秋》,有人把道理讲明白了,他们竟还要固执己见。此类儒生,不是太坏,就是太蠢!”
阁臣汪鋐也出列:“陛下,请夺去这些人的功名,以正儒家视听!”
内阁和六部大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表态。在张璁扣下帽子之后,他们也同意削孔子王爵,也看不惯冥顽不灵者。但即便反对,顶多罢官就算了,剥夺功名未免做得太过分。
精彩都市异能小說 夢迴大明春 線上看-614【欺師滅祖】熱推
王渊再来一句:“陛下,身为儒家门徒,欺师灭祖到孔子名下,都还不夺其功名。那众臣身为天子门生,谋逆叛乱该如何定罪呢?”
众臣为之色变,顿时有好几十个官员,齐刷刷呼喊:“陛下,请夺去此等人功名!”
那二十一个冥顽不灵者,此刻脸色惨白,双股战战不能言。
他们只是为了求名,或许还自诩正义,就是贬为县令都不怕,但真没想过会被夺去功名啊。
朱载堻只能说道:“全部革除功名。”
“陛下!”
呼啦啊跪了一地,有几个直接瘫了,甚至有人吓得浑身发抖。
朱载堻终究还是心软,对那二十一个家伙说:“尔等回乡之后,好生闭门思过。若反思彻底,可再去科举,就从童生开始考吧。”
这是没有一棍子敲死,允许他们从头再来,而且肯定不会祸及子孙。
优美玄幻小說 夢迴大明春 txt-614【欺師滅祖】相伴
唐伯虎当年要是有这待遇,估计睡着了都能笑醒。
“谢陛下!”那些家伙仿佛回魂一般,忙不迭给朱载堻磕头。
文武百官高呼皇帝圣明,真心认为朱载堻是一位仁厚之君。
而那些反对改革者,心里对王渊又恨又怕。经过此事,他们更不敢出声,生怕自己的功名一下子没啦。
王渊过分吗?
不过分!
因为他是孔子的维护者,谁都不能拿这事儿来骂他排除异己。

有口皆碑的都市异能小說 蘇廚笔趣-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金蓮華炬鑒賞

蘇廚
小說推薦蘇廚苏厨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金莲华炬
不过这下苏轼倒是放心了,取过词头来打开,第一封乃是给吕公著的诏旨。
司马光死后,吕公著屡屡上章,以病求去,这封词头的内容是皇家体念他的辛劳,决定不再用庶务烦他,但是又要表示挽留,于是免其左相,除授司空,并平章军国事。
苏轼心中咯噔一下,司马公逝世,吕公著成了司空,那写下来的三封,必然是任命左右相和侍郎的词头。
忐忑地打开下一封,果然,司徒蜀国公苏油,除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小幺叔当首相了!大宋三十九岁的首相!
苏轼一时间心跳加速心花怒放,捧着词头的双手都在颤抖。
这一刻他只想飞到宜秋门,中牟,可龙里,将这个消息告诉全天下所有的亲人。
只可惜被锁在了馆内,哪儿都去不了,谁都不能告诉。
虽然苏颂出扬州,苏辙进舍人,明眼人都知道就是为了苏油入相做铺垫,但是如今正式消息下来,太皇太后还特意通过自己来书写敕告,这真是大恩遇,大惊喜了!
再打开剩下的两封,一封是以范纯仁为右仆射,一封以吕大防为门下侍郎。
都是好交情,苏轼一声长笑,将词头丢在一边,开心地大吃大喝起来。
不知不觉喝到半醉,苏轼这才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捏着毛笔,开始写文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文思狂涌似尿崩,苏轼仿佛又找到了当年写《赤壁赋》时候的感觉,四篇文章几乎是文不加点,一气呵成。
文章写完文思还在继续冒,苏轼干脆也不睡了,就在舍内吟诗作赋发酒疯。
正自癫狂间,老军突然又来了:“学士,陛下宣见。”
“啊?”苏轼酒劲已经有些上来了:“陛……陛下?”
待得跟随小中官赶到内东门小殿。张士良过来接着:“哎哟怎么喝成这样了?”
苏轼还不好意思:“陛下赏赐有点多,加上我酒量本来就不大行……”
张士良赶紧叫小黄门以新水漱口解酒,帮着苏轼整理衣裳,然后带入殿中。
帘后是高滔滔,帘外是赵煦,苏轼见礼请起居之后,高滔滔说道:“今夜要制敕四封,辛苦内翰了,不过其中也有内翰亲人,应该很欣喜吧?”
苏轼躬身道:“臣欣喜非为小幺叔得进,乃为国家得贤才秉国也。”
说完又道:“臣也不辛苦,四篇文章臣也已经做完,还写了几首诗,作为明日给小幺叔的贺礼,不会因圣人赏赐耽误要事的。”
赵煦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司徒说过大苏的文采可是海量,跟他的酒量成反比。可……可这还是人吗?
帘内也是沉默了好一阵子,高滔滔才幽幽说道:“不意学士明敏如此。”
苏轼赶紧谦谢。
高滔滔说道:“有一事要问内翰。前年任何官职?”
苏轼老实回答:“愚知汝州。”
“今为何官?”
“备员翰林充学士。”
“何以至此?”
人氣連載都市言情小說 蘇廚-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金蓮華炬相伴
苏轼说道:“遭遇陛下。”
高滔滔:“不关老身事。”
“必是出自官家?”
“亦不关官家事。”
“岂大臣荐论耶?”
“亦不关大臣事。”
苏轼麻爪了,愕然道:“小幺叔不会行此,臣虽无状,亦必不别有干请,否则小幺叔也必不容臣。”
“内翰想到哪里去了。”高滔滔说道:“早就想告诉学士,此是神宗皇帝遗意。我曾见他饮食而停箸看文字,询问左右,左右人曰:‘此必苏轼文字也。’”
“已而神宗起而称之,曰:‘奇才,奇才!’但未及用学士而上仙耳。”
说完自己先哭了起来。
苏轼对赵顼其实是隐隐有些怨气的,今日听太皇太后说赵顼其实一直都很关心自己,也不由得愧感交加,痛哭失声。
精彩絕倫的都市异能 蘇廚 txt-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金蓮華炬讀書
赵煦是最崇拜自家老爹的,高滔滔跟苏轼一哭,更是跟着哭得稀里哗啦。
过了好一阵,高滔滔才收拾心情,命人送来温水给苏轼和赵煦擦脸,然后赐茶。
高滔滔问道:“官家近日喜欢军略,常去军机处请教几位宿将,倒是颇有进益,然于诗赋义理,却有些慢悟,是天性使然吗?”
这就聊到了赵煦的教育问题,苏轼同时也任着侍讲,这问题算职务范围,说道:“天下学问,其实方法相通,官家上智聪睿,既然理工军略都能进益,诗赋义理亦是当然。”
“所谓正心诚意,只在学与不学,不在此易彼难也。”
“陛下,先帝有《封桩库诗》云:五季失图,猃狁孔炽。艺祖造邦,思有惩艾。爰设内府,基以募士。曾孙保之,敢忘厥志。”
“又有《元丰库诗》:每虔夕惕心,妄意遵遗业。顾予不武资,何以成戎捷。”
“此皆诗中上品,以气象论,正是英武之君,校以文采,亦使群臣瞻望。”
“《尧典》曰,诗言志,先帝得尽其义矣。”
“戎捷复图,思军事也,歌而咏之,激士心也。其中‘曾孙保之,敢忘厥志’,便是叮咛陛下,牢记祖宗恢复之志。”
“臣每观陛下欲法先帝,那就不但要法先帝之志向,更要法先帝之刚毅,先帝之忧劳,还有先帝之气度,先帝之学养。”
“当法先帝为了志向所作的一切努力,否则就是志大才疏,得其形不得其实耳。”
“臣在大学堂文学院,正在提举搞一本《语法》,待成书之后送与陛下御览,读后按图索骥,就不会再觉得古文艰深了。”
赵煦顿时感觉父亲是好榜样自己要努力赶上他老人家,认真点头:“学士说得是,我都记住了。”
高滔滔在帘后默默听着,也是不住点头,苏家人搞教育,那真是相当可以的。
程夫子说几天大道理,怕是也当不了苏夫子说这几句。
夜已深了,高滔滔再次叮嘱:“内翰直须尽心事官家,以报先帝知遇。”
苏轼再拜,哽咽道:“臣虽鄙陋,敢不竭诚。”
高滔滔乃命张士良撤下御前金莲烛,送苏轼归院。
这个典故叫“金莲华炬”,始于唐代令狐綯,乃极高荣誉,得赐的必须是翰林领袖,长掌制诰的清贵词臣。
就宋朝来说,苏轼之前得此殊荣的,不过王钦若、王珪、晁逈、郑獬四人。
……
苏轼的文章自是不用说的,四篇制词,再次霸屏《时报》第三版。
苏油入相,开封府老少一点感觉都没有,全都像吃饭喝水一般自然。
反倒是大苏,一夜醉酒草四敕,御前金莲烛送归,这般文采风流让他们追捧癫狂,一时都下纸又贵,那一期《时报》再创销售佳绩。
苏油按照规矩两辞,于九月庚午日才还京入谢,正式接受任命。
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宰执来说同样如此,因此每次易相,就是朝中人事大调整之时。
美其名曰举荐人才,是每一个宰相上任的第一件事。
但是苏油打破了这个惯例,给高滔滔的第一道上书,便是朝中这一年多来已经更迭过于频繁,新官到任方事更张便又离任,下一任官员过来叠房架屋,不及施展又要离开,这样对于朝堂安定大为不利。
故事三省上官员不入流诠考绩,一般任期为三年到四年。
因此请求将之固化下来,如今朝堂三省上官员保持不动,视其任期满三年有缺后他再行举荐,之前不做更易。
其实苏油在司马光入相这段时间便已经安插好了自己的人手,一年多下来也做好了充分的调研准备,所以他上任与其他宰执比如司马光上任,是截然不同的。
但是无论如何,这道上书让朝官们悬着的心放松下来,同时又成了苏油不引私党一心为公的明证。

好文筆的小說 我娘子天下第一-第七百四十九說客鑒賞

我娘子天下第一
小說推薦我娘子天下第一我娘子天下第一
孙明峰走进房中将一个信封递到了柳明志的手中。
“王爷,来人可真是奇怪,一问三不说,若非王爷一直交代兄弟们待人客气一些,就凭此人偷偷摸摸,不敢真面目示人的行径,咱早把此人给轰出去了。”
“此人既然能知道本王的行踪,肯定有着不俗的身份,幸亏你没有将其轰出去,否则说不准无形之中就让本王得罪了一个贵人呢!”
柳明志说着说着拆开了信封,取出里面一张上等的信纸翻看着信纸上的内容,方才还对孙明峰乐呵呵的柳明志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惊愕难明的神色,紧缩着瞳孔再次确认了一下纸上的内容。
柳大少的激烈反应将孙明峰吓了一大跳,不明所以的看着脸色诡异的柳大少,不知道信纸上到底是什么内容,能令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王爷都反应如此之大。
“王爷,你没事吧?”
“没……..没事,你先忙你的去吧,来人确实是我的一位昔日的深交好友,我亲自下去迎接她。”
“原来还真是王爷的故人,既然如此末将就先退下了,不耽搁你跟贵人叙旧了!”
“嗯!”
孙明峰走后,柳明志神情复杂的将信纸塞进了袖口之中,不疾不徐的出门朝着楼下走去。
看似平静的神色被其有些慌乱无措的目光给暴露了出来,一切都显示着柳明志不过是在故作镇定而已。
走下楼梯,看着台阶下孤身一人的身影,柳明志双手十指松松握握的走了过去。
“皇……陈………你怎么来了?”
轻纱照面的斗笠人四下环视了一下驿站中进进出出的客人,将视线看向了有些故作镇定的柳明志。
“楼上说!”
“好…..好的,你先请!”
“同行!”
柳明志察觉到楼梯两旁目光有些惊愕的亲兵,默默的点点头。
“同请!”
优美玄幻小說 《我娘子天下第一》-第七百四十九說客分享
在几个亲兵诧异的目光中,柳明志跟斗笠人齐驱并进的朝着三楼的天字号上房登去。
两人一进房间,柳明志立刻关上了房门,顺便把门栓也给带上了之后这才有些不安的看着在打量着房中布置的斗笠人。
“皇……陈婕,你怎么来忻州了?”
寓意深刻都市异能 我娘子天下第一-第七百四十九說客分享
柳明志一声陈婕算是道破了来人的身份,正是当朝太后娘娘陈婕。
听到柳明志有些微乱的话语,陈婕缓缓地取下了自己的斗笠,露出了自己妍姿艳质,淡扫峨眉的华贵雍容。
陈婕一袭女扮男装的天蓝色士子袍,身后披着一件淡白色的大氅。
陈婕虽然男儿装扮,可是技术实在是拙劣了一些,胸前凸起的峰峦根本不是士子袍能遮掩的住的,说明陈婕对于女扮男装的技巧一窍不通。
以为穿上了男人的衣服就是所谓的男人了。
但凡有心人稍加思索,她拙劣的装扮马上就能被人轻而易举的给识破了。
柳明志无言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如故的陈婕,思索着该主动说点什么为好。
陈婕顾盼流转的凤眸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之意跟复杂的神色,默默的看着有些拘谨的柳明志。
看着眼前这个拘谨无措的男人,陈婕凤眸中越发的复杂怅然了。
这个男人真当是当初在太子府中强行侵占了自己的身体,并且还言语奚落了自己一番的男人吗?
他现在的样子跟那日晚上的样子差别真的好大。
柳明志看着陈婕一言不发,楚楚动人的模样,目光躲闪了几下,不敢正视面前的佳人。
随着时间的流转,当初因为怒火,强行侵占了面前这个自己该称呼一声皇嫂的娇柔妇人,柳明志心里也渐渐有了一丝愧疚之意。
虽非自己本意,可是一句虽非本意并不能掩饰自己占有了她清白之躯的事实。
“你最近还好吗?听说你大病了一场,久病不愈,现在没事了吧?”
陈婕终于开口说话了,令柳明志松了一大口气。
方才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压抑的自己心神都有些恍惚了。
“现在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了,让你担心了。”
这次轮到陈婕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了,目光下意识的有些躲闪:“哀家才没有担心你,只是怕你出了事情,会令朝堂之上出现动乱。”
扣人心弦的都市异能 我娘子天下第一 小小一蚍蜉-第七百四十九說客看書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让你费心了!你最近还好吗?我离京之后一直想给你去书的,可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后来又因为北伐战事给耽搁了。
看到你如今一切如故的模样,我就放心了!”
听到柳明志有些歉意的话语,陈婕凤眸之中闪露出一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幽怨之意。
“挺好的,吃穿用度都有人服侍,没有什么理由过得不好!”
“啊!也是啊,挺好的那就好,那就好!”
柳明志发现自己忽然有些理屈词穷了,以前挺能说的自己如今也不知道还说些什么了。
“吃了没?我刚吃一半,要不你坐下来吃点?想吃什么我马上让人送上来。”
“不用了,路上用过干粮了。”
“吃过了,吃过了,那坐下来歇歇脚,京城到忻州数百里呢,路上受累了吧。”
陈婕依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有些干瞪眼的柳明志,臻首示意了一下。
“你也坐啊,愣着干什么?”
“啊!好…….好的!”
柳明志跟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椅子上。
“你就不问问我来找你干什么?”
柳明志无语的看向了娥眉微凝的陈婕,他喵的,方才我都问了好几次你怎么来了好不好?
你一直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怎么变成了我没问你你干什么来了?
这些不重要的小问题,柳明志也不想跟陈婕因为这些产生不愉快,老老实实的看向了陈婕。
“你来干什么了?我接到了你的懿旨回京操持陛下的立后事宜,一路上并未声张,你怎么知道我到了忻州府的消息了?”
“我……..”陈婕看着有些好奇的柳大少,神色犹豫了一会:“哀家给皇儿去送御膳,无意中听到你到了宜州的消息,然后就借着回太子旧府小住的机会赶来了。”
“原来是这样,天寒地冻的你没必要赶来的,再有七八日的光景我就能赶回京城了。”
“哀家…….哀家…….”
看着陈婕有些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柳明志也不催促,下意识的去牵陈婕的玉手:“不用急,想好了再说,我时间空闲的很。”
陈婕触电似得将双手缩了回去,凤眸紧张的盯着柳明志。
柳明志悻悻的笑了笑,将手掌收了回去,有些尴尬的看着防贼似得看着自己的陈婕。
自己的诸多娘子有为难的事情,自己每次都是这样安抚她们的,方才只是出于自己的本能而已。
房中的气氛再次诡异了起来,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
良久之后,陈婕抬眸看向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柳明志,主动抬手伸向了柳明志,白皙细腻的玉指抓着柳明志有些粗糙的手掌微微用力攥了起来。
看着柳明志有些愕然的目光,陈婕贝齿轻咬了一下红唇。
“回京述职好不好?”
柳明志有些怔然的瞳孔微缩了一下,恢复了一丝清明,起伏不定的心神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凝眸看向了凤眸幽幽的陈婕,柳明志默默的低下了眼帘。
“你是来给陛下充当说客的?”
“不是的,皇儿根本不知道我来忻州的事情,此次前来是因为我…….我…….我……..柳明志,回京述职有什么不好的?
繁荣昌盛的京师不比苦寒的北地要强吗?
纵观天下,多少官员费劲了心思都想位列两班,皇儿宁愿违背他父皇的遗旨,都想把你留在身边辅佐,你为何一再拒绝呢?”
“你是怎么知道陛下传召我担任摄政王之位的事情的?”
“哀…….我从御书房的龙案上无意中看到的。”
柳明志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所以你还是来为陛下充当说客的!对吗?”
“不是的,我真的不是为了皇儿来充当说客的,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皇儿跟朝廷好。
回京述职好不好?就当我求你了?
咱们虽然无名无分,可是却阴差阳错的有了那层身份。
我一个人呆在深宫大院孤苦无依,这辈子注定要守着高墙大院孤独终老,你回京之后,也能时常进宫陪陪我。
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回京述职!”
柳明志看着陈婕恳求的目光,心神有些变动。
火熱連載都市言情小說 我娘子天下第一 小小一蚍蜉-第七百四十九說客展示
“你!身为后宫之人,不该卷入朝堂的事情之上。”
陈婕慢慢的站了起来,牵着柳明志的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口之上,静静的跟柳明志对视着。
“我不想过问朝堂的事情,也没有资格干涉朝堂上的事情,你就当是为了弥补我,回京述职好不好?”

好看的都市异能 新書-第182章 福報相伴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世上之事,往往是上位者脑子里设想、嘴上宣布时容易,真正自上而下推行落实时困难。”
虽然得魏望赵盯着邯郸,但第五伦明白,以自己的体量能力,能把武安拿下就不错了。
他听说,二十多年前,汉哀帝时,因为天下田地兼并、百姓沦为奴婢问题太过严重,已经到了不管不行的程度,遂推行了一项《限田令》,宣布列侯至吏民名田无得过三十顷,而拥有奴婢按照等级递减: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超过数量的,田产也好,奴婢也罢,国家没收。
汉哀帝初继位时倒也雄心勃勃想干一番大事业,觉得身为皇帝权力是无限的,不止于睡睡董贤那么简单。结果限田诏书已经发布了,因遭大臣、贵族反对,搁置未行。
汉哀帝的土地改革,连朝廷殿堂都没出便已夭折。
王莽上台后,虽然但凡汉哀帝支持的他就反对,但对土地、奴婢问题,也试图加以解决,居然整出了土地公有制来。
新朝宣布天下土地皆是王田,归属国家所有,不得兼并,又叫停奴隶买卖。甚至还打算损有余而补不足:恢复古时的井田制,一家男丁不足八口,而土地超过九百亩者,须将多出部分分给宗族邻里,原来没有土地者,按上述制度受田。
此制于始建国元年颁布,三年时在一片反对声中作废。王莽的土地改革比汉哀帝强了点,好歹出了殿堂,却根本无法落实到郡县,只能无果而终。
王田私属令是王莽最后的倔强,但也名存实亡,关中尚能压制兼并,其余各州,早就无视法令,各行其是了。
时至今日,天下纷乱,中央失柄,像王莽期盼的那样,一道行政命令简单解决土地问题已是做梦,既然如此,第五伦就只能采取更不讲理,更简单粗暴的办法。
“解决掌握土地的人!”
但这件事的困难程度远超想象,光是打着“以功授田,安置旧部”的名义,只盯着解决已经被打跑的李氏一家,第五伦就使尽浑身解数,动用了全郡文官、武力全体上阵,才勉强拿下。
李氏的死忠大多跟着一起逃亡赵地了,但也有大量徒附、宾客被俘虏,第五伦让人辨认甄别,外围的释放打发回家,死硬的铐起来,押赴武安铁矿去做刑徒——铁官徒们起义响应第五伦,翻了身,可苦活累活总得有人干。
虽然第五伦宣布赦令,表示对受到蒙蔽从逆,但在最后关头投降反正的富户及李家小宗既往不咎,只抓主犯首恶。但黄长及门下吏们为了表现自己,仍费尽心思扩大打击面,抓奸细,短短十余日,身陷囹吾者数百,去铁矿干活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看着他们,冯勤颇为不忍,几度欲劝,觉得这是无故树敌,第五伦却只让他做好自己的事。
冯勤作为上计掾,被第五伦委以重任,虽然他对此事心中颇有微词,但干起活来还算认真,还如此宽慰自己:“若让黄长等人来做,只怕会以多度田为善,让更多无辜者破家亡田,此事我必须做好才行。”
整个八月份,冯勤带着数十名门下吏,在热情高涨的猪突豨勇武装保卫下,分散深入武安县各庄园、里闾。一边驱逐李氏残党,同时对上百年来,郡吏从没真正厘清过的李氏田产进行测量划分。
从武安县交上的赋税薄册,李氏只交一万亩的租税,第五伦估计他家肯定有藏匿,可能高达四万亩。
最终测量清算后,发现终究还是小觑了李家,光李能兄弟控制的地,一共多达五万七千多亩。
这些地靠他家的田奴徒附都种不过来,依附于李家的佃农,足足有一千多户!
第五伦早年作为列尉户曹掾时,曾走遍各县,调查当地人地关系,知政事得失,故知关中的佃农比例,大概占了户口的40%-50%。
而因为王田令在冀州名存实亡,兼并未禁,魏成郡的人地矛盾,比关中可厉害得多,土地更加集中于豪强手中,自耕农寥寥无几。
但精确的数据,第五伦这一年来,在郡中根本不能也不敢查,否则豪强都要纷纷跳脚,如今只借着兵威,才能对武安县来一次彻底的清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武安县编户齐民七千余,其中光是佃农,就占了四千户!”
……
猪突豨勇中的小伍长秦禾走在武安县的陇亩头,他不关心本县佃农有多少,只关心自己的地,终于分下来了。
“再走一里地就到了。”
给他们引路的门下循行会说简单的关中话,和士卒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众人亦然携带着甲兵,保持队形前进。李氏根深蒂固,虽然家主跑了,但每一片山林都可能有其残党,甚至连本地小农佃夫,看他们的眼神里也颇多敌意。
军中有令,若非必要,士卒不准单独下到乡里,一来害怕他们滋扰当地百姓,二来也担心被袭击丢了性命,连续好多天,就有几个外出的猪突豨勇在里巷被人割了喉咙,倒在了分到胜利果实的前夜。
“就是那!”
门下循行指点着前方一片广袤的田土。
这一带背靠小山,右边是一个里闾,叫做“小河里”,左近就是一条小河,有简单的灌溉沟渠,田地连绵成片。因为刚割完粟麦,秸秆捆了堆在田里,老农们正准备将它们运回家,望见有兵卒过来,都警惕地逃走了,也有几个胆大的佃农蹲在阡陌上指指点点。
门下循行对照着手中花了十多天时间划清楚的陇亩图,一一指明众人的分地。
他们分到的田,是按建制挨在一块的,普通士卒三十亩,立功的四十,因为是伍长,秦禾得了五十亩,就算种得再差,也足够养活一个三口之家了。
若想得百亩以上,那得士吏、军候级别,对他们来说,可望而不可及。
猪突豨勇一千余人瓜分了四万七千亩土地,还剩下一万亩没分,作为公田留着,平素士卒们得在公田上屯田,他们自己的地,则交给昔日依附于李氏的佃农来种。
“总不能将彼辈全驱赶了,让他们沦为流民吧?”
众人颔首,觉得是这个道理,他们主业还是当兵,没太多工夫料理田地。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第五伦还打算给佃农们减租,甚至将这些占了人口大部分的佃户,视为新的兵源:渴望土地的,又何止流民呢?
门下循行带着士卒们抵达里闾旁,让乡吏将准备好的木制契约取出来,按照名字一一分发给众人。
田契一式三份:魏成郡府、屯田校尉万脩、士卒自己各一。
众人像宝贝一般捧着田契,翻来覆去看。他们大多不识字,还得请士吏或门下循行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们听,虽然内容大同小异。
上面写了他们各自的田界及数量,还宣布,这些土地不允许买卖,倘若士卒战死了,没有父母子女继承,就会被收为公田。
众人了然:“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当地女子成婚啊。”
听着听着,秦禾厚实的嘴唇露出了难掩的笑。
得了契约后,他们也不急着走,而是结伴走到田亩当中,相互帮忙找到自己的土地,跺一跺踩踩,亦或是迈着脚步,将属于自己的区域一步步走完,走完了再重走一遍,像极了耕地的老牛。
而秦禾则盘腿坐了下来,愣愣地看着头顶的日头和白云发呆。
秦禾忽然想起了自己那给人做了一辈子佃农,一生都在耕耘别家土地,累得腰再也直不起来的父亲。
想起他曾说过,自家在几代人前,也是有地的。
坐着坐着,他甚至整个人躺在厚实的土地上,深呼吸嗅着那城里人觉得臭,而他觉得香的泥土味,双手深深扣进地里,有泪水从眼中流出,滑落到泥土中。
这一刻,在壮丁营地里的生不如死,在边塞时冻掉的小拇指,赶赴魏地磨出的老茧和水泡,还有作战时利刃迎面而来的恐惧,这一切付出,似乎都值了!
“父,我家从此以后,又有地了!”
众人在田地里耽搁了太久时间,门下循行最后不耐烦地催促他们上来,和乡吏一起,将五十多个本地农夫介绍给了他们,让新地主和佃农打个照面,他们的往来,也就仅限于此了,屯田校尉的官吏,以及第五伦在武安县组建的新官府会包办收租等事。
秦禾也就此见到了给自己种地的佃农,一个头上裹着青帻的褐脸老农。
秦禾不像一些袍泽那般,做了小地主后趾高气扬,还记着自家也是过过苦日子的,恭敬地朝老农行了军礼。
“我叫秦禾。”
关中话,身在魏地的褐脸老农当然没听清楚,只板着脸,不屑地看着秦禾与他的袍泽兄弟,最后拗不过官吏在场,只随便一拱手道:“武安民。”
……
武安是复姓,据说亦是李牧的后人,也有说法,说他们是秦武安君白起的后人。
武安民倾向于前者,在做着李氏佃农那段时日,他对这份渊源是颇为自豪的,将其作为炫耀的谈资。
“许多代人前,我家也姓李,和李公是亲戚呢!”
虽然,现在已经沦为佃农,耕豪民之田,租税什五,日子过得也不好,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
但武安民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甚至还对东家颇为感激:“若是没有李公兄弟怜爱,吾等连这几十亩地都没得种,只能做流民,饿死沟壑中!”
所以他卖力种地,鸡鸣就起来干活,不为自己多得点粮食,只为对得起东家,用后世的话说,这就是福报啊!
而与甿隶们做活休憩之余,武安民甚至会指点着周边广袤的田畴,自豪地告诉他们:“从这到那,上万亩地,都是李公家的!”
虽然李能兄弟从来没正眼瞧过他一下,甚至都不知道几千名佃农中有这样一位存在,但不妨碍武安民早晚都将自己的血统、东家的恩情挂在嘴边,每逢节庆,就朝李氏坞堡方向稽首磕头,心怀感恩。
直到李家轰然倒塌,被第五伦撵跑。
武安民的世界也几乎塌了,若非儿子拦着,从来没受过李家恩惠的他,差点就要一个人拎着草叉去追随李氏跑到赵地去,好说歹说才留了下来。
“也对,我要为李公,守住这片田畴,等他回来啊!”
而对新来的地主,武安民是嗤之以鼻的。
“一个人只占了三四十亩,也好意思叫豪民,也好意思收租?”
瞧他们和自己没什么区别的粗糙面孔,那与老农无二的没教养憨笑,在田地里或坐或卧的痴傻,甚至还有人愿意亲持镰刀农具下地干活,武安民就感觉到嫌恶。
豪民地主,应该高高在上,让自己憧憬艳羡而不可及,怎么能和佃农一样呢!
哪怕门下循行和乡吏作证,给猪突豨勇和佃农立新的租契时宣布,过去李氏收取十五之租,从即日起,所有租户都只用缴纳十四之租,能保留六成粮食。
这让不少佃农喜形于色,这大概意味着,他们每年能少溺死一个婴孩,也算是第五伦对佃农市恩了,但武安民私底下却骂骂咧咧:“什么官兵,就是一群外来盗匪!打进李公家中抢掠,还占了李公的田,就以为这地是他们自己的了?我呸!”
“多给李公缴一成租子,那是吾等愿意!休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收买我!”
武安民就这样蹲在陇亩上,恨恨地看着结队离开田畴的秦禾及猪突豨勇们,仿佛被夺走土地的是自己。
佃农们私底下也没少商量,要如何应对这些新来的“地主”,有个机灵的出主意道:“我打听过,彼辈多未成婚,若是家里有适龄女儿,让他们搭对,等成了一家人,哪还分什么豪民佃户,他们的地,也是我家的地了!”
这个主意妙,众人都哈哈笑着,倒是武安民和几个心怀李老爷“恩泽”的佃农不屑地冷哼。
武安民更傲然道:“反正我家女儿,已经许了李公坞堡中家监的女婿的外甥的儿子的发小,他在庖厨做事,跟李公一起走了。吾女是要嫁入李家坞去的,绝不会便宜那些匪兵!”
武安民还点着众人道:“汝等可别太急。”
“李公一家,可在本地待了几十代人,从我家曾祖的曾祖起,就在给李公做佃农,这叫什么?这叫天经地义,再过上几十代人,也应该如此。”
武安民笃定地说道:“等着吧,过不了多久,李公肯定会打回来的!到时候这些匪兵,统统杀了肥田!”
到时候,武安民心甘情愿多交一成……不,两成租子!然后,他又能傲然跟乡亲们讲述武安氏与李家的血缘关系,末了指点着一望无际的好田嗟叹道:
“看,这都是李公的地!而我,在给李公种地!”
……
而在武安度田勉强完成之际,邺城西门氏宅第,西门延寿也得知了发生在那的事。
郡功曹西门平已经从梁期回来了,虽然李能奔逃邯郸,但赵刘终究是不打算出兵了。
好看的都市小說 新書 愛下-第182章 福報分享
“父亲,怎么办?”西门平从此事中嗅到了些许不寻常,不同于过去一年的温和无为,第五伦似乎打算大刀阔斧做些事情,一些让豪右深感不安的动作。
“吾等都看错了人,没瞧出第五伦的勃勃野心,早就错失了时机,李家大势已去,还能怎么办?”
西门延寿依然在漳水畔钓着鱼,西门平一愣:“父亲的意思是,吾等当初应该协助李氏……”
“糊涂,第五伦何许人也?如此大才,能无中生有拉起数千效忠于他的兵卒来,除非全郡著姓刚开始就联手逐之杀之,否则像李氏一般与之公然对抗,只会被当做出头鸟诛灭。”
西门延寿道:“但或许是吾等太过顺从,让第五伦觉得,自己不需要著姓豪右,也能轻松掌控魏成。”
他叹息到:“第五伦是一位不错的二千石,有能力,有担当,我看好他,定能护得魏地平安。但此子太年轻,不懂得世事艰难啊,利害得失啊。”
“既然第五伦想要将旧部留在魏郡,其野心昭然若揭,而这种事,又是皇帝绝不会允许的。”
“那就乘着王师还在关东时,让他这份野心,让朝中知晓吧。将能说的消息写成书信,送去给卫将军门下西门君惠过目。”
西门延寿收了杆,豪强与二千石真正的对抗,不是李家以为的,在战场上戈矛剑戟你来我往,不死不休。
“还有,第五伦虽然只是打了李家分其地,但在无知庶民随口乱传下,会不会变成‘第五公要夺全郡豪民小农之地,分予流民赤眉’呢?”
而是暗中使绊子下阴招,让他跌倒了却搞不清是谁下的手,因为人人可能下手。最后只能靠你搀扶从泥沼中站起身来,开始知道感恩,知道要如何,才能做好一个守土长官。
西门延寿依然笑容和蔼:“得让第五伦受点挫折,他才能明白,要在魏地立足,应该倚靠谁!”
……
(白银萌加更9/11)
ps:明天多睡会,更新下午才有,不另做通知了。

精华言情小說 《猛卒》-第一千二百一十零章 外圍之戰(上)鑒賞

猛卒
小說推薦猛卒猛卒
虎牢关又叫汜水关,位于荥阳县以西,是天下著名雄关之一。
虎牢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加上雄关高耸,坚固异常,便形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虽然晋军有大型火器,但这种黑火药武器毕竟不是炸药,用来爆破木制城门和泥夯的城墙可以,可对付大青石砌成的城墙就力有不逮了。
主将李纪也知道晋军铁火雷威力强大,他索性用巨石将城门堵得严严实实,就算晋军用铁火雷炸开了城门,也炸不开里面的上万斤大青石。
傍晚时分,晋军主将李冰率领七万大军兵临虎牢关城下,此时城头上号角不断,警钟敲响,李纪亲率五千守军赶到城头,迅速布防。
李纪望着远处出现的一条黑线,天气晴朗,守军居高望远,看得格外清晰,敌军应该还在十里外,但行军速度很快,不多时,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便已出现在三里之外。
李纪倒吸一口冷气,对方至少有七八万大军,这不是简单的挑衅,这是大举进攻的架势,晋军要开始攻打河南府了吗?
李纪不知道孟津那边的情况,洛阳方向也没有任何消息,但他心里很清楚,虎牢关只能应对来自中原的军队,如果是来自身后的敌军,他们完全无法抵挡。
尤其晋军从孟津渡杀来的可能性最大。
李纪原本也是唐将,长期和藩镇作战,经验十分丰富,他从晋军进攻虎牢关的规模,便推测出晋军即将要发动的大规模战争。
但怎么办?一箭不发就放弃虎牢关退回洛阳,丢弃虎牢关的物资和粮食,显然不太现实,而继续死守虎牢关,如果晋军从后面杀来,他的军队恐怕就要全军覆灭,李纪一时陷入两难。
这时,李冰统领七万大军杀到了虎牢关下,李冰望着余晖中巍峨的虎牢关,金红色的余晖撒在城墙上,整座关城金光闪闪。
“不愧是中原第一雄关!”
李冰轻轻叹息一声,他从江南作战,一直打到青淄以及中原地区,就从来没有来过虎牢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座雄伟的关城。
妙趣橫生小說 猛卒 愛下-第一千二百一十零章 外圍之戰(上)推薦
“去给城上送信!”
李冰一声令下,一名送信士兵疾奔到城池下,张弓向城头上一箭射去。
箭杆上穿着一封信,有士兵拾到信,立刻跑去交给李纪。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虽然虎牢关做不到伐谋,但伐交可以做到,无论如何,郭宋绝不会轻易让李冰采用最下策的攻城。
人氣小說 猛卒討論-第一千二百一十零章 外圍之戰(上)推薦
李纪接过信,顿时吓了一跳,竟然是晋王郭宋写给他的,他连忙打开信,只见信上写着:
‘朱贼倒行逆施,民心丧尽,被天下人唾之,今朱贼将死,大厦已倾,刘肖内讧,洛阳朝不保夕,崤函已平,孟津将渡,将军独守孤城,与将士何益?
朱贼之毒,必将骂名千载,将军又何必效之?
吾知将军原本唐将,不幸身陷贼营,而今投晋军,乃弃暗投明,又何必多虑?
将军乃堂堂七尺汉将,何不手提吴钩之剑,效文长之志,西征异域,收复汉室江山,泽被子孙,黄沙百战,博得生前身后之名?’
郭宋以九五之尊,亲自给李纪写这封,在李纪心中掀起了万丈波澜,这封信极为犀利深刻,先指出现实,朱泚将灭,内乱不断,你死守虎牢关对你和将士们有什么意义?
又提到朱泚将遗臭万年,你又何必与他共沉沦,背负天下骂名。
然后话锋一转,又替李纪解脱,你虽曾是唐将,但你现在投降的是晋军,和唐朝无关,其实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暗示,一个新的朝代即将来临。
最后提到了他可以率军西征,征讨异族,收复汉室江山,给子孙留下荣耀,给自己留下身后之名。
但让李纪感到震惊的是,最后提到了‘效文长之志,西征异域’,文长就是刘思古的字,原来刘思古还活着,去了安西或者北庭。
李纪现在才明白晋王为什么会给自己写信,一定是刘思古推荐的,李纪的父亲李坪和刘思古同窗好友,李纪就是被刘思古推荐给朱泚,升为大将军。
李纪沉思片刻,劝降信中写得很清楚,孟津将渡,晋军果然如自己所料,将渡过孟津袭击自己身后,可以说他只有几个时辰的机会了。
李纪又望着将士们一双双期待的目光,他终于长长叹息一声,“我李纪何德何能,竟蒙晋王殿下亲自劝降,我又岂能没有自知之明。”
李纪随即下令,“竖起白旗,开城投降,不愿降者可自去!”
城头上竖起了投降白旗,士兵们搬开了堵城门大石,开城投降。
……….
就在虎牢关守军投降的同一时刻,黄河上千帆竞发,数百艘三千石的大船一次性将数万晋军运过了黄河,虽然黄河上漩涡密布,暗流湍急,但三千石的大船已经不受影响,相比上一次渡过黄河的小心翼翼,这次晋军实力更加强大。
孟津关原本有一万守军,也被调去征讨仇敬忠,先是被仇敬忠歼灭一半,最后疫病爆发,一万军队只剩下不到两千人返回,继续驻扎在孟津关,同时还在北邙山上修建了一座哨塔烽燧,如果有情况,会立刻用烽火通知洛阳。
孟津关主将名叫赵文胜,属于豹韬卫,和所有的朱泚军一样,这支孟津关的守军士气低迷,军心动荡,混一天算一天。
火熱連載都市言情 猛卒-第一千二百一十零章 外圍之戰(上)分享
前段时间,将士们得到消息,朝廷决定给他们涨俸,每月从两贯钱涨到五贯钱,士兵一片欢呼,但很快他们就高兴不起来了。
俸禄涨了,但物价也跟着爆涨,尤其是米价,两天内连翻三倍,从斗米两千文涨到斗米六千文,逛一趟妓院,也从五百文涨到一贯钱,去一次酒楼,至少要花两三贯钱。
将士们的俸禄主要是用来养家,当他们的俸禄连一斗米都买不起时,让士兵们怎么接受?
赵文胜闷闷不乐地坐在大帐内喝酒吃晚饭,就在刚才,一群士兵跑来吵闹一番,要求每天的粮食供应从一斤涨到两斤,这样他们就有粮食补贴家人了。
但赵文胜怎么可能答应,不过他也不敢一口回绝,只是说要向上汇报请示。
副将梁悦见赵文胜心情不好,便给他斟满一杯酒劝道:“将军,别烦了,你就说上面不答应就是了,不过想想也是,现在粮食是多么宝贵,一天又一斤面就很不错了,还要吃两斤,换谁都不可能答应。”
赵文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叹口气道:“我原本是陇右军校尉,我就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跟随张庭芝投靠朱泚,当时好多兄弟都跑去河西,要是我当时去河西,我现在至少也是虎贲郎将了,后悔莫及啊!”
梁悦心中暗骂,像赵文胜这种见钱就要抢,见女人就要奸的人,若在晋军,早就死了十七八回了,还能活到今天?
梁悦心中虽然鄙视,但嘴上却安慰对方道:“将军现在混得也不差啊!左屯卫将军,从三品呢,仅次于大将军了。”
赵文胜不屑地嗤笑一声,“正一品又怎么样?封我为王又能怎么样?只剩下河南府一地的王朝,给我的封地恐怕还不到一亩。”
“这倒也是,听说天子病倒了,病情还很严重,肖家和刘家又龌龊不断,这个王朝真的维持不了多久了,我们得为自己的前途好好考虑了。”
“梁老弟,你比较容易,直接投降就是了,你没有劣迹,你不像我,我是劣迹斑斑,可以说恶行累累,我自己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不知道奸了多少女人,我是不可能投降,大不了临死前再好好疯狂一番,回洛阳杀个够,玩个够!”
这时,忽然有士兵在帐外道:“启禀将军,弟兄们发现晋军渡河!”
赵文胜大吃一惊,站起身道:“点烽火,通知洛阳!”
梁悦连忙劝道:“将军确定了再点烽火也不迟,万一不是怎么办?”
赵文胜摇摇头,“天子说过,宁可错报,也不可漏报,赶紧去点烽火!”
爱不释手的小說 猛卒 ptt-第一千二百一十零章 外圍之戰(上)熱推
士兵飞奔而去,赵文胜拔剑冲了出去,梁悦盯着赵文胜的背影,神情十分复杂。